赵芷辛挺身坐起，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念叨了好久才下定决心。

以后不能再无止境关心薛澈了。

要保持边界感，要收敛一些。

磨蹭很久才下楼，茶室的门开着，从客厅沙发上可以看到里面的人，薛澈端坐在檀木桌前，垂眸盯着水中漂浮的茶梗，听老爷子絮絮叨叨。

从“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到“男孩子不要早恋，以事业为重”。

赵芷辛拿起一个苹果啃了口，思索着要不要去解救一下他。

要不还是算了，老爷子大概率会拉上她一起听讲。

突然，两人隔着几米远对视上，未经处理的眼神都很纯粹，赵芷辛知道薛澈压根没在听，薛澈知道赵芷辛见死不救。

“……”

“……”

赵拓路也看向客厅，乐道：“哟，辛辛终于起床了，睡了一下午，晚上还睡得着吗？”

李春霞和张姨从外面回来，听到后笑道：“辛辛一放假就当夜猫子，晚熬到一两点才睡。”

“薛澈，你多管管你姐姐，她就听你的。”赵老爷子调侃道。

薛澈头垂得更低，没否认，也不敢应承。

赵芷辛嚼着苹果，“放个假还不能熬夜啊，我又不是天天一两点睡。”

她也没否认。

薛澈假装蹭鼻子，掩饰扬起的嘴角。

李春霞：“刚才我们下山看到有人发传单，说晚上有个庙会，要不你俩去看看，多运动消耗一下，省得精力过剩。”

“好啊，那我们晚饭也在外面解决了！走，小澈。”

赵芷辛正愁没借口开溜呢，闻言立刻行动，嘴里还咬着半块苹果，利索上楼换衣服。

她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连衣裙睡衣，纯棉质地，跑起来裙摆像层层叠叠的浪花。

薛澈出来时，只闻到她留下的淡淡香气。

不管什么时候，姐姐身上都香香的。

盛夏时节，山里又潮又热，还有很多蚊虫，赵芷辛穿着吊带和轻薄的长阔腿裤，外面套一件纯白色的防晒衣，左右手各戴一只驱蚊手环。

赵芷辛又多拿了两个，打算给薛澈。

揣进兜里犹豫了下，心想这应该不算过度关心吧？

薛澈在楼梯口等她，身上穿着白色字母印花T恤和长裤，肩上斜挎一个运动包。

大热天里，身上再加一层包，只会更热。

赵芷辛多看了包两眼，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薛澈把手伸到她跟前，“姐姐，我来拿手机吧。”

以前出门，赵芷辛不想背包，身上又没有口袋，她会把手机交给薛澈保管，这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习惯。

“我自己拿着吧。”

赵芷辛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明显感觉到裤腰下坠，走路都不自在。

薛澈蜷起手指，缓慢垂下手臂，跟在后面下了楼。

一条公路直通山下，人行道上干干净净，连一片垃圾都没有。

赵芷辛和薛澈并排走，两人偶尔闲聊几句，又无话。

朝夕相处就是这样，话题总有聊完的一天。

“问你个问题，你也可以不说。”赵芷辛道。

薛澈放慢脚步，维持一个刚好余光能看到她的位置，“嗯。”

“你在学校有喜欢的女生吗？”

赵芷辛侧目看他，“你放心，我绝对保密，要是你有喜欢的女生，下次买零食我给她耶买一份，你记得问问她喜欢……”

“姐姐。”薛澈打断，“没有。”

他玩了个歧义游戏，“姐姐”既可以是答案，也可以是称呼。

赵芷辛挠挠头，“哦，你要是有的话一定告诉我，我可不想最后一个才知道。”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可能怕被抛下吧。

怕在不知不觉间，和他渐生隔阂。

主动保持距离和被迫疏远还是有区别的，赵芷辛只是希望能有个预警，不想某天突然发现，从小看到大的弟弟把她隔绝在自己世界之外。

“你有吗？”

薛澈的声音听不出冷暖。

赵芷辛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戚山因的脸，她和他被炒了很久的CP，久到她都快以为是真的了。

“没有，如果有我也会告诉你的。”

一秒的犹豫，让薛澈眼色低沉，他握紧手指，“姐姐不会骗我，对吧。”

赵芷辛觉得薛澈好像离自己更近了，可一看两人的距离还是一拳。

“不会，不骗你。”

薛澈拉过她的手腕，用力握住，“好。”

赵芷辛：？？？

她看着两人接触的地方，面露疑色，突然抓她手腕又不解释？

薛澈紧张得手心沁出汗，从颌角到脖颈都线条紧绷，眼神坚毅如铁地目视前方，找不出分毫破绽。

“……”

算了，由他去吧。

赵芷辛也不想再多生事端，只好先维持现状。

而且，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和薛澈保持边界。

她算不算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