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应该就是赵芷辛提到的同桌了。
忽然,前排四人转身,赵芷辛指着他们的位置,笑着挥手打招呼。
岳书和赵风曜也在打招呼,几人隔着大半个观众席互相问好。
薛澈笑不出来,装都懒得装一下。
不凑巧,他和戚山因对视上了,后者笑得一脸灿烂,毫无心机。
薛澈漠然移开视线。
前排,几人打完招呼回过神,戚山因悻悻道:“我怎么感觉你弟弟好像不太喜欢我?”
赵芷辛:“哪个弟弟?”
“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我哪个弟弟不漂亮。”
戚山因投降,“我错了,穿黑色T恤大弟弟。”
赵芷辛知道他说的是薛澈,长长地“哦”了声。
“他性格内向,见谁都那样,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别放心上。”
戚山因总感觉不是这样,男生对男生的气场感应很准的,他就是觉得那个漂亮弟弟不喜欢他。
“你们家基因还真是好,个个都长得那么好看。”戚山因岔开话题。
赵芷辛骄傲道:“那当然,你们家基因也不错。”
被夸之后夸回去是基本礼仪。
四人之中,只有戚山因不知道薛澈是被领养的,谁也没有打算告诉他。
韩雨和方柏茉是觉得,赵芷辛没说,她们犯不着暴露别人家隐私。
赵芷辛没说是觉得没必要,领养的还是亲生的,有区别吗?反正都是她弟弟。
“开幕式要很久,我先带你去趟厕所,好不好?”薛澈问赵风曜。
赵风曜点头。
薛澈牵着他向下走,途径赵芷辛的位置。
“姐姐,洗手间在哪,我带风曜去。”
薛澈音量不大,嗓音如清泉流淌,干净清润。
周围人寻着声源看去,几个女生发出倒吸凉气道声音,小声惊叹:“我去好帅”
“这是谁啊?”
“好像是赵芷辛的弟弟,我刚才听见他喊她姐姐了。”
“他们从小吃什么长大的,那个小不点也好可爱。”
赵芷辛起身,“比较难找,我带你们去。”
“好。”薛澈浅笑,侧过身让开。
身后有人经过,他不小心蹭了下她的肩膀,两人一下挨得很近,几乎脸贴脸的程度。
呼吸突然变得局促尴尬,等那人走过去,赵芷辛迅速迈出,信步走下台阶。
薛澈却用余光剜了眼戚山因,嘴角不明意味地挑起。
戚山因:……他就是不喜欢我!!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吧?芷辛他弟弟瞪了我一眼。”戚山因向两位女生告状。
韩雨吃薯片:“没有吧,别太敏感。”
方柏茉也在吃薯片:“他从来不会正眼看人,怎么可能瞪你,一定是错觉。”
戚山因:“……”
距离开幕式还有二十分钟,棚子里的位置还没坐满,陆续有家长进来。
赵芷辛回来时,在前排看到一对中年夫妻,女士还背着专业相机,应该是戚山因的父母。
过去后,戚山因向父母介绍朋友,几人互相问好,之后各就各位。
上午的赛程紧锣密鼓进行,一轮又一轮筛选,基本上走完了初赛和半决赛的流程。
韩雨的短跑进了下午决赛,戚山因倒霉,半决赛八进四,被一个体育生给淘汰了。
中午回家,赵芷辛美美睡了一觉,准备迎接下午的三千米长跑。
三千米长跑是最后一个项目,薛澈和岳书等了很久都不见赵芷辛上场。
虽然着时间推移,薛澈担忧更甚,他已经猜到了。
当广播声响起,“请参加女子三千米混合跑的运动员进入等候区。”
视野里,少女脱下校服外套扔给韩雨,边活动胳膊,边走下观众席。
薛澈赶忙追上去,在快要走出去时终于叫住她。
“姐姐头发松了,我给你重新绑一下吧。”
薛澈从兜里掏出一根黑金色交织的发绳,手腕轻颤。
“好像是有点松,那谢谢啦。”赵芷辛甩了甩脑袋,背过身。
薛澈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俯视着乌黑浓密的发顶,扯开蝴蝶结的一边。
一头披肩长发倾泻而下,像是散开的瀑布,薛澈没来由吞了下,说不清紧张什么。
他将原来的发绳塞进口袋,换上自己的,因为没有梳子,他只能用手指充当,一下一下穿梭在发间,指缝被弄得很痒。
心里某处也痒。
薛澈小心谨慎隆起头发,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尽管没有梳子梳得平整,但勉强也看得过去。
一手攥住厚实的马尾,一手扯开头绳,拇指按住,一匝一匝缠绕。
力度越收越紧,心脏涨得越来越疼,薛澈无事发生般给头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平静收回手。
“好了姐姐,很漂亮。”
赵芷辛撸了一把,“这是自卖自夸啊,走了。”
薛澈喉咙一梗,“……别勉强,重在参与。”
人影逐渐离去,赵芷辛没回头,只是潇洒地挥手,她知道他在看。
“不可能,我一定竭尽全力。”
待人彻底从视野消失,薛澈坐到第一排赵芷辛的位置上。
韩雨和方柏茉见怪不怪,只是在他进来时抬了下腿,戚山因没理他。
起跑线离这较远,只能远远看到一排模糊圆点。
枪声响起,所有人都冲出去,赵芷辛在人群中间位置,表情严肃,还算从容。
途径一班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齐声呐喊,“赵芷辛加油!”
一声又一声,直到她跑远。
薛澈被淹没在喊声中,直观感受到一班同学对她这位班长的喜爱。
他们不仅是给本班运动员加油,也是给他们喜欢的赵芷辛加油。
某一瞬间,薛澈有些释怀。
他看着赛道上矫健的身影,她眼里迸发出的野心和意气,璀璨夺目,里面藏着多到溢出的锐意进取。
他的姐姐是天之骄子,无懈可击。
也值得被更多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