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的少年,从肩膀到腰身都是笔直僵硬的线条,缺乏力量感。
想起那天她略带惊讶的眼神,薛澈垂下嘴角。
不能只是成绩第一,他各方面都要力争最好。
洗完澡,他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去阳台的脏衣篮里。
打开玻璃窗,鼻间嗅到一丝咸香气,源头在篮子里。
薛澈回头瞥了眼客厅,赵芷辛已经回房间,赵风曜专注看动画片。
他说不清自己在慌什么,弯下身,信手拎起衣服袖子,内心挣扎片刻,闻了闻。
要命,自己在做什么?
气味果然是赵芷辛衣服上的,她应该是去吃了火锅。
和谁吃的,不言而喻,里面绝对有那个人。
冷着脸放下衣服,薛澈把自己的衣服堆上去,用力按下,不知道能不能用他的气味盖过别的。
可有什么意义?
所有衣服最终都是要洗的,最后只有一种气味。
他这么做,真是幼稚。
薛澈自嘲,关上阳台玻璃门,叮嘱赵风曜别看太晚,回到房间。
又学了一会,看了会赵芷辛买给他的编程书,薛澈给赵芷辛发了个晚安,熄灯睡觉。
黑夜能放大一切感官情绪,白日的喧嚣沉淀,隐秘的心思出来作乱。
幻影纱被清风吹鼓,藏不住的月光闯入室内,眼睛适应黑暗后,房间布局清晰许多。
薛澈侧过身,眼神从能看到的所有物件中一一扫过。
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他和赵芷辛的回忆。
四岁是一个人记忆的起点,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来赵家的第一晚是睡在门边的。
原因为何,记不太清。
衣柜最里面放置着用亡母旧衣做的玩偶,玩偶怀中摆着橙色千纸鹤,从前薛澈会抱着它们睡觉,但随着年龄增长,已经不再需要。
姐姐不是他一个人的,薛澈非常清楚这个道理,也从没被“吃醋”的情绪拖累过。
他会心里不舒服,但也会克制压抑,慢慢消化,将一切留给时间。
可是最近,他频繁吃醋,嫉妒不但没有消减,反而与日俱增。
心里仿佛住进一个小怪兽,它不听薛澈的话,任性妄为,我行我素。
从前是因为实力弱小,被迫听命于他,现在它实力增长,敢跟他叫板。
现在还扰得他不得安眠。
又躺了一会,实在没有困意,薛澈干脆起床学习,清清杂乱的脑子。
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十二点。
·
第二天,赵芷辛起床,见薛澈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关心道:“昨晚没睡好吗?”
薛澈很浅地应了声,“快月考了,学得晚了些,没事姐姐,别担心。”
岳书劝道:“你才初一就这么拼,以后上高中怎么办?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保证睡眠充足。”
“以后十点必须睡觉。”
“好,谢谢岳姨关心。”
薛澈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吃的,他早上胃口不佳,可还想多吃些,把身体养得壮一些,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感觉再吃一口就要吐,才停下手。
上车时,赵芷辛调侃一句,“你今天胃口不错嘛。”
薛澈“嗯”了声,兴致寡淡,闭上眼睛休息。
他现在撑得胃疼,多说一句话都难。
困倦、烦躁、胃疼,所有加在一起让他心情很糟。
车子开出去一阵,遇上减速带,颠簸不断。
薛澈拧眉,倚靠在车门和座椅的角落里。
“小澈你肚子疼吗?要不我给你揉揉?”
赵芷辛已经靠近,手举在半空。
薛澈睁眼,和她安静对视。
阳光照在少女的眼底,漂亮得像宝石,更令他触动的,是里面满满的关怀。
“嗯。”
薛澈主动向她靠近,把捂在肚子上的手挪开。
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可他拒绝不了。
赵芷辛还是第一次触摸男孩子的身体,伸手时便有点后悔。
隔着衣料,手指最先接触肚子,微硬,接着再把掌心覆上去,炽热的温度传来。
她动作轻缓,没使很大劲,在他肚子上打圈。
一圈两圈三圈,肚子越来越硬,都快揉不动了。
赵芷辛蹬他,“放松,你这样我怎么揉。”
薛澈头瞥向窗外,“哦。”
他努力放松身体,可一放松,肚子上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笑。
薛澈怕自己一笑赵芷辛不给她揉了,又努力憋笑,结果肌肉紧绷,肚子又硬了。
“不给你揉了,看你好像更难受了。”
赵芷辛也不想再摸弟弟肚子了,感觉好奇怪。
“谢谢姐姐。”薛澈坐正身子,喉咙咽了咽,“我好多了。”
赵芷辛不太信,“哦,那就好。”
后面一路无言。
到了长青,赵芷辛打声招呼下车,薛澈终于彻底放松。
虽然揉肚子没有缓解胃疼,但心情好了很多。
脑中划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原来只要和姐姐接触就能心情好,那以后心情差时能不能……
不对,他在想什么?
这是正常弟弟会有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