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罪了教官,以后怎么办。”戚山因还是担心她。
赵芷辛冷哼道:“他没有以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戚山因被她这股子刚劲折服,竖起大拇指,也不管她根本看不见。
“有种,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你的计划?”
赵芷辛没理他,头都没回。
跑到最后,四人用跑步姿势走了起来,衬衫被汗水浸湿,鬓角的汗一滴滴掉在滚烫的橡胶跑道上。
中午撑到放学,四人先找了个树荫坐下,猛灌水,等休息好了再走。
赵芷辛一边搂一个,左韩雨,右方柏茉,剩下一个戚山因,没人要。
“谢谢,谢谢你们。”她嗓子哑了。
韩雨脸通红:“说谢可就客气了。”
方柏茉累得没力气,只简单说了两个字“不谢。”
戚山因也认领了一个谢谢,嘿嘿傻笑。
赵芷辛:“我打算下午请假,你们呢?”
韩雨举手,“加一。”
方柏茉犹豫,“我妈可能不同意。”
戚山因给她一个眼神,“没事,我不请假,我陪你。”
又坐了会,四人并排走出校园,各回各家。
上了车,薛澈被赵芷辛的疲惫模样惊道:“姐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赵芷辛筋疲力尽瘫在座椅上,“长话短说,教官让我拍视频,我不拍,他就罚我跑了一上午的圈。”
薛澈面色阴沉,“公报私仇,这人不配当教官。”
“我也这么觉得。”
薛澈见她精神不振,不再搭话,心中盘算起该怎么报复回去。
午饭时间,岳书也看出赵芷辛脸色不对劲,询问了详细情况,知道后勃然大怒。
“辛辛,我找你班主任请几天假,你别去军训了。”岳书冷着脸安排下去。
赵芷辛撒娇似的拽了下岳书的衣角,“妈妈,那个教官不好,我走了,但是我同学还要继续跟他训练。”
岳书心疼地捏捏她的脸,“都晒红了,待会妈给你抹点芦荟胶,教官的事你别管了,在家好好休息,都交给妈妈处理,昂,乖。”
“嗯,妈妈最好啦~谢谢妈妈~”
赵芷辛挪下椅子,黏黏糊糊腻歪在岳书怀里,嗓音甜甜的。
薛澈借着玻璃杯上的反光,端详着这对母女,目光很淡很轻。
情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打着弯下沉。
眼前这幅母女情深的景象,并没有唤醒薛澈对母爱的渴望,他早就习惯独自一人活在情感隔离带,只有赵芷辛能进入。
他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赵芷辛有宠爱她的父母做后盾,怎么也轮不到他替她出气,更何况他也没那个能力。
薛澈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力,意识到他在这个现实社会中,什么也不是。
心思在黑沉沉的眼底中流转,压抑的情绪翻滚汹涌。
早熟的孩子总是更敏感,薛澈过早感知到权力、金钱、地位的重要性,朦胧看到社会运作的规则。
他知道,自己除了按部就班地学习,取得好成绩,什么也做不了。
他能做到的事被框定了范围,限制在赵磊和岳书的意愿中。
·
之后七天,赵芷辛理直气壮待在家里。
听方柏茉说,第二天学校撤了原教官,换了名女教官来,同学们直呼大快人心。
韩雨也跟着请了七天假,期间两人还约出来玩。
薛澈那边无事发生,每天该干嘛干嘛,只是变得比从前更加缄默,心事重重的。
假期最后一天,赵芷辛和韩雨方柏茉去了趟步行街,买回来几本书,其中一本是关于机器人编程的,很厚很重。
赵芷辛觉得薛澈应该会喜欢。
晚上九点多,薛澈回来,赵芷辛还在卫生间洗漱。
等她收拾完,拿上书去找薛澈。
房间门敞开一条缝,里面异常安静,赵芷辛以为里面没人,下意识推开门查看。
不料薛澈在换衣服,只穿了一件睡裤,上身裸露,皮肤雪白。
全身的营养都用来长个子,薛澈身上没多少肉,甚至隐约可见皮肤下的肋骨。
两人俱是一愣,薛澈感觉浑身气血上涌,冲到耳朵和脸上,手里攥紧衣服,不知道是应该挡住身体还是穿上。
“有事吗姐姐。”
他背过她,气息不稳地穿上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僵硬,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
赵芷辛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微妙,为打破尴尬,用长姐的语气关心道:“小澈你平时多吃点,你这样太瘦了,一推就倒。”
最后一句话好像不太对,她只是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怎么感觉更怪异了?
“嗯。”薛澈假装忙碌地拨弄头发,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整理书本。
赵芷辛想起正事,“下午和朋友玩时看到一本书,猜测你可能喜欢。”
她站在门口,把书扔过去。
薛澈起身接住,视线不在书上,反而瞄向她站在门外的脚。
这么不想进来吗?
“早点睡,晚安。”
身影消失,门重新关好。
薛澈懒散地陷在椅子里,单手捂住脸,缓慢后仰。
耳朵和脸颊的热度慢慢褪去,手里的书抓得更紧,手背上浮出青筋。
好混乱。
半晌,薛澈忽然直起身,从笔筒抽出支笔,翻开书本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撇一捺都力透纸背,无声地宣泄情绪。
姐姐送的东西,都要标记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