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外貌,家世,又或者站在台上竞选、演讲,她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新学校怎么样?”赵芷辛问道。
薛澈点点头,“还行,姐姐那边呢。”
赵芷辛晃了下脑袋,稍显得意,“也还行吧,遇到了个有意思的人。”
薛澈沉默一瞬,放低声音试探道:“是男生吗?”
“嗯,我同桌,他本来想跟我争班长,但后来说要给我打下手,当副班,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等下午班会就知道了。”
薛澈用力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他怎么配跟姐姐争,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赵芷辛不客气接下这句夸,“是的,班长之位我势在必得,不说我了,你呢,新同学怎么样?你打算当班干部吗?”
薛澈摇头,自动忽略前一个问题,“不想。”
“好吧,你性格内向,确实不太适合,不过当个课代表应该还行吧。”
薛澈垂眸,“姐姐让我当,我就当。”
赵芷辛赶紧否认,“别勉强,我没让你当,你随意,自己开心就好。”
“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小澈。”
薛澈浅笑,“我知道。”
姐弟俩一个社交悍匪,一个内向孤僻,赵芷辛知道薛澈几乎没有朋友,为此有些担心,她觉得人内向没事,但没有朋友太难受了,都没人陪自己玩。
所以,赵芷辛有时希望薛澈能主动点,去结交一两个朋友。
可她忘了,她自己就是薛澈的朋友,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
回到家,刘姐已经做好饭,岳书从棋牌室回来,正在卧室换衣服。
赵风曜在房间和小仓鼠玩,听到动静后,他捧着小鼠屁颠屁颠出来,模样十分着急。
“姐姐你看,仓鼠的屁屁肿了,怎么办啊。”
赵芷辛看到仓鼠屁股后面又红又肿,像是一个巨大的蚊子包,吓了一跳,“它生病了,要去宠物医院看看。”
赵风曜快哭了,捂着小鼠团团转,“鼠鼠不要死,鼠鼠不要死。”
薛澈欲言又止,眼神多次从赵芷辛移向仓鼠,又看向赵风曜伤心难过的样子,最终叹气道:“它没生病。”
赵芷辛和赵风曜:???
“它是……”薛澈难以开口,蓄力几次,把耳垂都憋红了,“它是发情了。”
赵芷辛和赵风曜:啊???
薛澈咳了声,修长白皙的指尖虚空指向仓鼠红肿的屁股,“那里是,它的……嗯……”
“别担心,它没生病,这是正常现象。”
薛澈不欲多说,糊弄地摸了下赵风曜的脑袋,几近落荒而逃地回了房间,关上门。
“姐姐,哥哥说的什么意思啊?”
赵芷辛也没明白,她对仓鼠不了解,拿出手机百度。
一目十行看完,沉默。
“小澈说得没错,鼠鼠没生病,把它放回去吧。”赵芷辛露出慈祥的目光。
赵风曜坚持仓鼠就是生病了,去卧室找岳书,让她带仓鼠去医院。
岳书也以为仓鼠病了,满口答应。
赵芷辛也没去解释,反正到医院就知道了,她还是不说了,毕竟有点尴尬。
吃过午饭,姐弟三回到各自房间午睡。
赵芷辛惦记着下午的班长竞选,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起床修改稿子。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天生就能做到某件事,别人只看到了她的游刃有余,没见她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担忧。
改了一中午的稿子,润色了几项“成绩”,赵芷辛终于安心,打算再去躺会。
结果,订好的闹钟响了,该去学校了。
赵芷辛:“……”
一上车,赵芷辛立刻头后仰,对薛澈道:“我眯一会,到地方叫我。”
薛澈见她精神不振,猜测她没午睡,嘴唇翕动,终是什么也没问,听话地“嗯”了声。
午后的阳光刺眼,透过漆黑的车窗照进来,减去光芒,只剩下柔和。
赵芷辛的轮廓在光亮中愈加明显清晰,她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小时候便是,张开了更加明艳英气。
仿佛开在山间的桔梗花,吸收天地灵气,沐浴日月精华,自在生长,不妖不艳,清坚决绝。
薛澈暗中向司机瞥去一眼,见他目视前方专心开车,这才敢将视线正大光明落在赵芷辛脸上。
从饱满光洁的额头,到深邃的双眼皮,圆钝的眼角,卷翘的睫毛,微微嘟起的粉唇,修长纤细的脖颈……
被连衣裙包裹的窈窕身姿,垂落在座椅上的手,还有……
直白的目光像是丹青手下的勾线笔,一点点走过起伏轮廓,每一处都留下晕染痕迹,深浅不一。直到所有画面都印在脑海中,最后打上独属于自己的印章。
车子突然急刹车,薛澈身形晃动,险些歪倒在赵芷辛身上,幸而他及时将手臂撑在她那侧的车窗上,胸膛堪堪贴着她的鼻尖。
呼吸凝脂,葡萄柚的香气无孔不入,薛澈陡然心跳加速,耳后也热了起来。
赵芷辛睫毛微颤,蹙眉侧过脸,没睁眼。
薛澈暗自松气,小心起身,端坐在另一侧,不敢再有什么逾越行为。
他隐约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曾经亲密无间的牵手拥抱再无法重现,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在两人中间。
或许就是从这时起,薛澈意识到,自己不能心无芥蒂地直视赵芷辛。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更不清楚那个“芥蒂”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