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辛出来不见薛澈,方柏茉道:“会不会是提前回教室了?”
两人回到教室,薛澈座位是空的,赵芷辛又问了几名同学,有没有看到薛澈回来,他们都说没有。
赵芷辛又问游子津,“你去厕所时看到薛澈了吗?”
游子津正在玩魔方,眼神一直盯在上面,停顿一下,“没有。”
不在厕所也不在教室,那会在哪里?
薛澈才来不到一周,对校园环境不熟悉,平时也不会乱跑,一定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想到这,赵芷辛突然慌了神,想起岳书曾对她说的话:“弟弟在以前的学校被欺负过,你身为姐姐,要看着他点,遇到问题及时报告老师,或者回家告诉我和爸爸。”
“我去找老师!”赵芷辛撇下方柏茉,急匆匆冲到李老师所在的办公室。
李老师和岳书沟通过薛澈的事,听到赵芷辛描述,立刻重视起来,“王老师,能不能帮忙去监控室调一下监控,我去班上叫几个小孩一起找。”
王老师应下。
李老师叫上两名男生,让他们再去男厕找一遍,又吩咐赵芷辛和方柏茉去其他楼层找。
她对小孩的恶意没什么认知,觉得孩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去,猜测也许薛澈只是迷路了而已。
“老师,薛澈在厕所。”
李老师进去查看,见到这样一副光景:
薛澈衣衫凌乱,抱团缩在角落,眼睛哭得红肿,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脚上只剩一只鞋,另一只在小便池里,里面残留着黄色液体。
李一萍刚来学校,又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红了眼,怒火中烧。
她背过身,仰起头,打电话给王老师,“喂,莉莉,麻烦把上个课间走廊的监控拷一份,对,尤其是男厕所侧面那个,我倒要看看是谁欺负我的学生!”
然后又打给岳书,简单说明情况,并保证一定严查。
“你们先回教室。”
两名男生离开。
李一萍平复好心情,来到薛澈身边蹲下,“待会妈妈来接你,先跟老师出去好不好?”
薛澈咬得嘴唇出血,目光空洞麻木,像被抽走灵魂的玩偶。
“地上冷,我们先站起来好不好?”
李一萍小心翼翼去触碰他,反而惹得薛澈一激灵,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有些无奈,一低头看到薛澈裤子湿了,又打给岳书,让她来的时候带条新裤子。
“能告诉老师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吗?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依旧无反应,李一萍担心薛澈有心理问题,更加难受。
薛澈还那么小,平时很乖很听话,却要经受这些。
“你放心,老师一定会找到欺负你的人,狠狠惩罚他们。”
说狠也狠不到哪去,六七岁的孩子什么法律责任都不用承担,李一萍对此感到很无力。
又好说歹说劝了几句,可薛澈一直没反应,他已经堕入虚无,表情像是无机质生物,成为一个空心人,行尸走肉。
另一边,赵芷辛和方柏茉爬上爬下累得气喘吁吁,没找到人又返回一楼。
上课时间,教学楼安静许多,途径男厕时,两人听到里面传来李一萍的声音。
“妈妈来接你回家了,我们走吧,或者老师抱你行不行?”
赵芷辛冲进去,被眼前的画面所冲击,她从见到过这样的薛澈,像被踩进泥土里的败犬,带着满身狼狈,可怜瑟缩。
如果能早点发现薛澈,如果她在他被欺负前阻止……
赵芷辛忍着泪,冲过去抱住薛澈,不顾他身上的污渍和气味,只是紧紧地拥抱他,尽最大力量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小澈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掉在后颈的肌肤上,温暖湿濡,薛澈眼珠微动,缓缓松开嘴唇,像是终于找回魂魄。
李一萍没想到姐弟俩关系那么好,安慰道:“芷辛,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你们妈妈已经到校门口,我们一起把薛澈送过去吧。”
赵芷辛一把抹去眼泪,牵起薛澈的手,用力拉他起来。
“小澈,我们回家!”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薛澈!
薛澈踉跄着站起来,李一萍徒手从小便池里拿出他的鞋,在水龙头上冲干净,又打了几遍洗手液,蹲下身给薛澈套上。
鞋子湿漉漉的,穿着肯定不舒服,但总比只穿袜子强,万一外面有玻璃渣尖石子之类的,鞋子至少能保护脚。
赵芷辛用力握住薛澈的手,同样,他也用力握住她的手,两只小手紧紧交握,仿佛生长在一起的树枝,为彼此输送养分。
路上,四人都很沉默,方柏茉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安慰他们,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越接近校门口,赵芷辛越心虚害怕,她没有完成岳书的任务,怕被岳书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