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新房间的大床上,秦玄墨舒心地叹了口气。
侧眼扫到阿古拉帮着搬东西的身影,秦玄墨指着门口的吉他安顿他:“那个吉他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
阿古拉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里的烦躁。
看着阿古拉的吃瘪样,秦玄墨心里觉得好笑:“瞧把你气得。一会儿给我带口饭进来。”
不想跟她继续掰扯下去,阿古拉匆匆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间。
“切,还是个闷葫芦。”
百无聊赖,秦玄墨掏出手机给黎盼山拍房间:“新房间入住,眼红吧。”
等待片刻,黎盼山的电话打了进来。
等阿古拉拿着饭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和黎盼山聊得开心的秦玄墨。
看着手舞足蹈聊天的秦玄墨,阿古拉还是没打扰她,坐在旁边安静等待。
察觉到背后有人,秦玄墨看了一眼,转身和黎盼山安顿:“先挂了。”
而后她警戒地靠在床头:“怎么着,要抓我把柄啊。”
阿古拉把碗递给她:“三年前的事情我解释过了,和我没关系。”
“切,”秦玄墨不服气接过,“话谁不会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叹了口气,阿古拉把一张票递给她:“你不是要采风。明天是那达慕开幕式,我带你去看,说不定能有灵感。”
秦玄墨狐疑地接过:“你会这么好心?旅游团明天不是去骑马吗。你不会是想拐了我吧。”
而后她举起看:“内围票?你有关系啊,能搞到VIP。”
不想和她继续掰扯。留下一句“明天我来接你”,阿古拉便出了房间。
第二天,阿古拉带着秦玄墨去参加那达慕开幕式。
到了会场,这里早就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哄闹的氛围,还有场地外围成群的马匹和表演人员,秦玄墨也被感染:“真热闹啊。”
安顿着秦玄墨坐下,阿古拉说了句“我先去处理别的事”便离开了。
秦玄墨也不想管他了,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恨不得能把这个地方用3D投影复刻下来。
时间逐渐推进,随着人声鼎沸的倒数声结束,五彩的烟花和烟雾齐齐绽放,宣告那达慕大会的开始。
无数的马头琴演奏者坐在表演台上演奏《万马奔腾》。
厚重沉稳的马头琴声交织缠绕,低音高音转换之间让人内心澎湃。
忽而响起一阵讶异的惊呼声和急促的马蹄声。秦玄墨朝源头望去,便见无数的男男女女骑着花色各异的马,列成队举着五星红旗从入口入场。
那队伍一眼望去不下一千人,由身着警服的守边部队骑马开路。
他们举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如同一片片翻涌滚动的血色云彩,绕着跑道奔腾,脚下的土地好似都在颤动。
马蹄随着音乐的鼓点落下抬起,顷刻间便激起一片黄烟。骑马的人高喊着挥舞手中的五星红旗。有的人甚至放开缰绳,踩着马镫站在马背上举起旗帜高喊:“歌游内蒙古,天天那达慕!”
马群逐渐由一开始的井然有序变得杂乱无序,但更让人觉出其中的野性和豪迈。
随着歌曲渐入高潮,马蹄踏得更加急促,让人心潮澎湃。
秦玄墨兴奋地放大镜头,想着仔细拍一拍这些骑马的人,却在镜头里眼尖地发现了阿古拉。
他换了一身和来时不一样的洁白的蒙古袍,和鲜红的五星红旗形成了强烈对比。
看着阿古拉脸上爽朗洒脱的笑,秦玄墨一时愣了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阿古拉露出这样的笑脸。
古板木讷的他笑起来却是灵动至极。他举着红旗,身子前倾拉紧缰绳,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眼睛都好似用水洗过一遍般明亮。
急促的琴声一下下敲击着秦玄墨的心脏,让她不自觉发紧,呼吸都有些紊乱。
有个人的帽子被风吹得掉在了地上。阿古拉远远瞧见了,抓紧马鞍倾斜身子半挂在太阳身上,等靠近之后俯下身捡起帽子,笑着扔给了前面那个人。
虽然那帽子已经被马蹄踩踏得肮脏不堪,绝对不能戴了,但前面那人还是笑着接住,朝阿古拉抬了下下巴表示感谢。
短暂的交集后,两人又举起手中的旗帜挥扬。
看到这一幕,秦玄墨不禁怔神。
从小生活在人精堆里,她早就忘了最初始的情感是什么样了。
纯净无暇,单纯率真。这些形容词,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低沉的呼麦声响起,而后是悠然的长调,马匹也随着音乐的转缓而收敛了速度,在赛道上缓慢踱步。
无数身着华丽蒙古袍的演员来到表演台,列队表演蒙古舞。他们的肩膀随着歌曲韵律抖动,脸上洋溢着灿烂喜悦的笑容。
又一队人员入场。他们袒胸露乳,膀大腰圆,装着盔甲般的服装,脖子上挂着五彩的飘带,迈着豪迈张扬的步伐,随风在空中留下洒脱的气息。
马匹随之退场,而后又一个身着洁白服饰的人骑着白马入场。
秦玄墨瞪了下眼睛,惊奇地举起手机录像:“居然有阿云嘎。”
阿云嘎骑着白马靠近表演台,而后下马来到舞台中央倾情献唱。
嘹亮的歌声让秦玄墨激动不已:“没想到还能请来阿云嘎。真好听,就是蒙语听不懂。”
高兴之时,秦玄墨觉得有个人挤着坐在了自己旁边,转头看去,发现是阿古拉。
他已经换下了刚刚洁白的蒙古袍,脸上的表情也是那副熟悉的一本正经。
只有额头上不易察觉的几滴汗水诉说着他刚刚的经历。
两人之间莫名有些尴尬。秦玄墨犹豫着放下手机,往远坐了一下,轻咳两声:“咳咳,那个…你刚刚骑马…挺帅的。”
骤然被夸,阿古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