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雪纷飞,雾城的雨又来凑热闹。
窗台的积雪被雨水浇透,坍塌成薄薄一片。汤圆今天难得安静,尾巴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蜷缩在沙发角落。
火锅的热气在客厅里氤氲,鸳鸯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都围绕着江池禹转。
沈柠枂埋头吃着土豆,刚刚从锅里捞起,她被烫得用舌头在口腔里将其翻炒了一遍,顺手摸过旁边的饮料仰头灌了一口。
交谈的声音停下。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沈柠枂咬着虾滑,茫然抬头。
“那是我的。”江池禹说。
天塌了。
手里空空如也的易拉罐被捏瘪,沈柠枂侧头瞟了一眼左手边的罐装饮料。脑袋发晕。
“没事,喝就喝了。”他收回视线,语调平和。
“就是,一瓶饮料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叶肆垣跟着附和,下一秒就被江池禹警告地睨了一眼,悻悻闭嘴。
“你是不是蠢,”裴易压低声音,“人家是女孩儿,以为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
江池禹垂眸,这两人上辈子是头猪吧?
“我听得见,”沈柠枂无力地举了手,“可以小点声吗。”
四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拿起筷子,埋头安静吃菜。
因着她的要求,红油锅底和蘸料调的都辣很多,完全超出所能承受的范围。吃着是舒服了,但身体开始冒汗,发丝贴在脖子上不太舒服,她一只手绕到后面拢起头发。
江池禹突然起身,回来时手里拿了两个黑色的小皮筋,“要绑起来吗?”
“好啊。”她随口应着,也没问清楚绑的是什么,继续和叶肆垣聊吃鱼的事,“那你知道他会接什么类型的广播剧吗,下一部?”
“我保证不会在网上乱传,”她竖起手指,想起什么,快速把小拇指摁下去,“我发誓!”
叶肆垣扭头看向江池禹,得到允许之后开口:“好像是一部关于爱情的,具体哪个本子我就不知道了,他嘴严没透露。”
“真的假的?”她拢着头发的手松开,小心翼翼,“之前不是一直传闻要接权谋大男主类的吗?”
还没等到叶肆垣的回复,后脖颈先传来一丝痒意,她转头,江池禹拿着一把梳子正帮她把头发梳顺。
沈柠枂觉得这人过于体贴了,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朋友而已,做到这种地步真有点夸张。
“你干嘛?”
他面不改色:“帮你绑头发。”
沈柠枂看着他的动作,心想这是否有点暧昧了。
刚才一心扑在打听吃鱼的事上,她以为江池禹说“绑起来”是指别的什么东西,随口就应了好。早知道是绑头发她就自己来了,女生的头发是可以随便碰的吗?
“我自己来吧,你坐下吃。”
“好。”
江池禹把皮筋放在她手心,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叶肆垣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不紧不慢:“柠枂,你有男朋友吗?”
裴易被饮料呛住,咳嗽几声,眼里写着“大哥你疯了”五个大字。
绑好头发,她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忽视江池禹的眼神警告,他继续试探:“那你之前谈过吗?”
她不想把话题过多聚焦在自己的感情生活,眉头微蹙,“没有,你呢?”
“我?”他吊儿郎当笑一下,语气得意,“我肯定谈过。”
桌子下的腿被人踢了一脚,他对上江池禹不愉的视线,识趣地转过话头:“池禹和小裴都没谈过,你信吗?”
沈柠枂半信半疑。
若是单说裴易,她理解。裴易的长相一看就是阳光好接近的类型,本人却是个闷葫芦性子,冲着外表就被性格劝退,冲着性格,她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裴易,觉得好像不太可能。
没人会喜欢一个闷葫芦。
可江池禹不一样,他这个人看着不太好亲近,气质却温和,有外在神秘感的同时又给了人接近的可能性,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没谈过。
眼神里的怀疑快溢出来,江池禹用漏勺给她捞了一个牛肉丸,“真的,没骗你。”
裴易咽下嘴里的肉,缓缓开口:“是,你谈过,完了分手恨不得拉着我俩给前女友跪下求复合。”
她震惊:“你们也要跪吗?”
这是她只在网上刷到过段子的言论,没想过现实生活竟然真会有人这么干。这要是被拒绝了,面子里子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