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禹手里拎着一个被扯坏的粉色书包,听见声音时,手正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进去。
他转过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吃过了,你呢?饺子吃完了吗?”
“吃了。”她视线落在他手上那个书包上,“你这是?”
江池禹顺着看下去,解释:“朋友的女儿跟别人打架,我送的书包被扯坏了,她一直哭,我只好说改天修好了给她。”
沈柠枂微微蹙眉:“那打赢了吗?”
“那当然了,”他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她小时候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不会吃亏。”
她被逗笑,尾音微微上扬,调侃道:“小时候?那她现在多大了,江叔叔?”
江池禹被她这句“江叔叔”喊得一愣一愣的,沉默了好半晌。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看不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他低笑一声: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柠枂本来觉得没什么,现在这么一听,脸瞬间红透。
幸好现在灯暗了,他那边应该看不清,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她故作镇定,走出来将房间门带上,隔绝了最后一点灯光,强词夺理:“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从小看着长大。”
他清咳一声,感应灯又亮了。
“我叫江池禹,”江池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字一顿:“不叫江叔叔。”
“莫名其妙,我当然知道你叫江池禹。”
“那你还叫?”
沈柠枂被他噎住,嘴硬道:“我那是随口一说,你别这么较真行不行。”
“随口一说?”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沈柠枂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门板。她仰头看他,眼睫轻颤。
江池禹垂眸,看着她从脸红到耳尖,温声开口:“那你再叫一句,让我听听?”
沈柠枂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绷紧,看着他,如临大敌:“你、你干嘛?”
“不干嘛。”他眼底笑意更深,“就是想听你再叫一声,不可以吗?”
“不叫。”
“为什么?”
“凭什么你让我叫我就要叫?”
江池禹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把距离拉回适当的位置。语气无辜:“那我让你别叫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沈柠枂被绕进去,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他说的“别叫的时候”是指刚才那句“那你还叫”。
什么歪理。
她放松下来,没好气地瞪他:“江池禹,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他理直气壮,“刚刚被你气出来的。”
沈柠枂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刚才。”
“我刚才怎么气你了?”
“你叫我江叔叔。”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事实,“气到我了。”
沈柠枂:“……”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都说了是随口一说。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转身就要推门进去,手刚碰上把手,另一只手被轻轻握住。
她回头:“干嘛?”
江池禹把手里的书包递过来,“这个,能帮我看看吗?”
沈柠枂低头看了一眼,书包的背带断了一边,歪歪扭扭地垂着,上面还沾了点湿泥。
“你不是说改天修好了还给她吗?”
“嗯,”他一脸坦然,“但我不会用针线缝东西。”
沈柠枂气笑了:“你不会修你逞什么能?”
“她当时都快急哭了,”江池禹理所当然地说,“大晚上的,肯定得先稳住人再说。”
沈柠枂气笑了:“你这是骗小孩儿。”
“事已至此,”他把书包又往前递了递,“你教教我呗?”
沈柠枂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忽然有点明白那个小女孩为什么想让他当爸爸了。
情绪稳定,遇事冷静,会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不仅不说教,还愿意守护那些大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别说摊上的是个情绪不那么稳定的家长,就她这种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的,也不得不承认江池禹很适合当家长。
“你进来吧。”
她推开门,看见人还杵在门口,无奈道:“又怎么了?”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鞋脏了。”
沈柠枂低头撇了一眼,转身进屋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士拖鞋丢在门口。
“换上再进来。”
江池禹看着那双鞋,表情微妙,“你家还有男生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