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沈柠枂被渴醒。
看着床头柜上那盆清水,她脑子还有点懵,踩着拖鞋迷迷瞪瞪走出卧室,视线触及沙发上那道熟悉的人影,整个人瞬间僵住。
清晨的阳光照在男人身上,勾勒出清隽的侧影,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住眼睛,脸上倦态明显,眉头却还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沈柠枂小心翼翼走近,呼吸都停滞一瞬——谁能告诉她,江池禹怎么会睡在她家沙发上?
而且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池禹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看见沈柠枂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正用身体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看见他醒来,沈柠枂脸上挤出个假笑:“哈哈,早啊。”
“早,”他起身,将身上盖着的毛毯收起来放在一边,手覆上沈柠枂的额头,“好像已经退烧了,想不想吃早餐?”
“你你你……”沈柠枂往后撤了撤,盯着他,一脸防备,“你怎么在我家?”
江池禹挑眉,故意逗她:“不记得了?”
沈柠枂看着他玩味的表情,破罐子破摔:“记得什么?我昨天干了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这倒没有,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停在沈柠枂被热水烫红的指尖,声线微哑:“你昨天一直拉着我不让我走,然后还求我。”
好丢人。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我求你干什么了?”
“你叫我别走。”江池禹看着她。
有必要强调两遍吗?沈柠枂皱着眉看他,明显在问:然后呢?
她虽然不记得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可生病有不是失忆,无缘无故怎么可能求他。
“就是求我别走啊。”江池禹耸肩,“我说我去给你拿冰块,你说不要,死活攥着我的手,后来还缠着让我给你读睡前故事,再后来就睡着了。”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那时候都三更半夜了!”
“你说这个啊。”他拖着调子,故意吊她胃口。
眼瞧着人要急眼了,才赶忙解释:“昨天汤圆应该听到你这边动静了,睡得好好的突然开始扒门。我敲了半天,你门没开,但里面灯亮着,也能听到一点动静,担心你出事,就去找了开锁师傅。”
听完解释,沈柠枂还是一脸茫然。
江池禹:“后面的事也全都不记得了?”
“嗯,都不记得了。”
“我是不是干了什么很……”她咬咬牙,眼睛一闭,“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池禹眉心跳了跳,正要开口,被她闭眼鞠躬道歉的话打断。
“如果是的话我先说一声对不起。你要是需要负责我也能负责,但是……额……就是我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情绪价值可能给不到位。”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沈柠枂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撞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脸垮了下来。
“你耍我?!”
态度转变得飞快,江池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又大发慈悲地摆摆手:“算了,看在你每天给我做饭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她说算了,那便算了。
“嗯,谢谢沈小姐大人大量。”江池禹顺着她的话接,半点没反驳。
“你先洗漱?完了我回屋做个早餐,你吃点。”
“好。”
沈柠枂洗漱完,想起自己昨天吃药前跟谢栀说过,要是后面打电话没人接就帮忙叫120。
翻了翻通话记录,谢栀打了十多个,最后一个显示通话时长三分钟,时间凌晨三点。
她刚拨回电话,手机下一秒传来一阵忙音。
随即,一个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点下接听按钮,谢栀的脸露出来,一开口就是絮絮叨叨的叮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昨天还知道求助邻居,还算不上笨,但下次咱就直接去医院行不行?你这大半夜身边也没个人照看,拖着到时候脑子都要烧傻了。”
“嗯嗯,知道啦。”沈柠枂语气敷衍得不像话。
知道她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谢栀也被气的没辙。
“等我再过几个月就回去了,你可别再出什么事,我昨天都开始看飞机票了,结果发现雾城那边遇上恶劣天气停飞。”
谢栀话锋一转:“对了,记得好好谢谢你那新邻居啊,昨天忙前忙后到凌晨你那温度才降下来。”
“嗯嗯,知道啦,”沈柠枂随口应着,脑子突然回过神,“你们加好友了?”
谢栀闭了麦,手上拿着一份文件不知道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那人走后,她打开麦:“对啊,昨天是他接了电话,我担心你,就问他能不能加好友,他竟然知道咱俩的关系,一下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