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愣住,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怕一用力,就把这声称呼吹碎了。
裴郁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她,头顶的路灯斜斜打落,落在她微颤的眼睫,小巧的鼻梁被晚风吹得通红,说话后的红唇抿着不语,眼睛却盯着他,像是找他要什么名分。
他倏然惊叹,继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滚烫的鲜血往四肢百骸扩散。
爱人如养花,他裴郁的花,在今晚盛开了。
不会说爱不会依赖的姑娘,向他展露心扉。
从前乌黎,叫他裴郁,连名带姓时,他俩是同学,这样的称呼隔了些距离。
后来熟识后,乌黎偶尔会省去姓氏的叫他,阿郁。
这时却又带着小心翼翼,两人还守着少年少女间那点分寸。
唯独今夜的这声裴哥,藏着乌黎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赖。
裴郁喉结滚动,他抬起手抚摸心口,原本还平稳的胸腔,在他的触碰下,忽然就乱了,一下重过一下,撞得他额间都在发闷。
他松开她的手,把她安置在长椅上,自己则去了对面路摊买了个海鲜锅贴 。
再面对她时,整个人已经柔了下来。
他揭开油纸,任风掠过,“给自己的宝贝用钱,用不着询问的语气。”
那句用低哑描绘爱意的话,都被驶过的车辆吹散。
“乌黎,我是为你来的。”
当时的乌黎并不明白。
仍是叽叽喳喳个不停,路上有认识的同学见着这幕,都怀疑是不是认错班长了。
女生嘀咕,“那是班长?”
另一个女生点头,“如假包换。”
女生又道:“她旁边的是?男朋友?”
另一个女生扭头,“不讲不讲。”
几个人站在不远处,瞧着路灯下的青年侧头弯唇盯着身边闹麻的姑娘。
时不时,乌黎会踮脚把手里的饼子喂给他一口。
“好吃吗?”
裴郁嚼了好几下,看她亮晶晶的眸子,应了一声。
他提话,“但,黎黎。”
乌黎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什么?”
裴郁一脸无辜,“我好像海鲜过敏。”
话落,乌黎瞪大双眼,慌里慌张地要去掰他的嘴唇。
他扭头不让,满眼笑意。
“黎黎,我是你的呢,我死了一次,现在是你的了。”
乌黎要很久才会知道,这一周,裴郁不辞千里来见她的这周。
他失去了母亲。
林余死了,甚至于裴郁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反正那该死的显见疾病,夺走了她。
剩下的事情,都是裴驰在弄。
他周二去的,待到周五。
偌大的灵堂只有舅舅来过,之后也就裴郁一个人。
孤独的气味萦绕在身侧。
最后,不知道哪里得到消息的记者冲进来采访。
裴郁这才知道,裴驰被暂时停职。
原因不明。
作为港城的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次“采访”
江野很不客气地带着自家保镖冲进来,把记者都轰走。
秦劲也跟着断后,就连林??也在。
江野挥了下手,笑容张扬又肆意,“裴哥,你先去。”他用手肘开路,“看我弄不死她们!”
林??用两个字定住某人,“江野!”
江野啧了声,笑容瞬间消失,立马改口,“说错了,是弄不走。”
有了几人的介入,裴郁进门就问蹲在火盆前的裴驰,“出了什么事?”
裴驰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僵硬,没细说,反而想伸手摸他的头,被裴郁立住不动的身影止住,“只是停职,查清楚就没事了。”他又说,“你舅舅说,可以把你带出国..”
裴郁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不用。”
他眼也不抬,垂眸给江野发了个消息,当天就换了地儿。
待了三天,等去过墓园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