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曾行望去,见他神色好像有些古怪。
服务员这时道:“等你们换好衣服在这里汇合,我带你们进去。”
听从他的安排,两人去换衣服。
文令仪换好后马上出来,在门口没看到曾行。料想他还没换好,站在这里等他。
大约十分钟后,他过来了,她看到他的衣服怔愣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从他的衣服看,原来曾行抽到的是家仆,穿了一身灰色粗布短褐,头上还戴了个幞头?。
他身高体长,这套家丁服是上衣下裤,衣服很短,明显不合身,手腕露出一截,裤管吊在脚踝上方。
这模样简直与平时精致时髦的他大相径庭。
曾行阴郁地瞥了她眼:“不许笑。”
可是真的很好笑啊,反差也太大了。
文令仪好不容易止住笑:“以前的大户人家肯定不喜欢你这样的。”
“为什么?”
“废布料啊。”
还没等曾行反驳,这时走过来两个男生,后面还跟着一对情侣。他们过来后看到曾行的衣服也不禁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一男生道:“哟呵,这位兄弟真新潮,穿古代七分裤。”
另一个男生道:“还别说,我瞧着比T台上的男模还俊。”
文令仪已经发觉曾行的脸越来越黑,凑近他小声安慰:“呼噜呼噜毛,别介意,他们这是夸你呢。”
接着她得到了一个足可以刮一层皮的眼刀。
人到齐后,服务员过来:“大家跟我来。”
进入屋里后,大家开始商量排队的问题。
“我们这里谁是坦克吗?领队的位置交给您。”
文令仪没懂什么叫做“坦克”,不过联想到坦克可以碾压,又在排头,那多半是勇哥了。
“欸欸?要不这位高个帅哥来?”
一人看向曾行,但很快被他的同伴否定。
“你有点眼力见没?没见人家是对情侣吗?特意来玩刺激的,还分开人家!”
叒被误认为是情侣,文令仪的脸颊微微发热,有点不自然用食指勾了下头发。想看下曾行的表情,但他站在了身后看不到。
另一人回道:“要不然你站前面?”
“不行,我怕。”
“切,怂货。”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让两个女生站中间,情侣嘛自然也不能拆散了,如此一来,文令仪就站到了倒数第二个,而曾行垫后。
服务员道:“大家站好,将手搭在前面的人身上,要熄灯了。”
在曾行的双手搭上来时,文令仪感到心脏轻轻趔趄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究自己的心思,灯黑了,周围瞬间没入黑暗。
尖利的唢呐声突然从他们的侧面响起,在这样黑漆漆的氛围里显得尤其悚然。
文令仪不由自主感到了害怕,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在这时,一间旧式的堂屋出现在眼前,从里面透出微弱的亮光。
屋里披红挂彩,案桌上摆了一对高高的龙凤喜烛。一位身穿管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面色阴郁。
他高声道:“二十年后,陈家发喜帖,大办“冥婚”。受邀宾客,皆是当年府中的旧人——你们。”
唢呐声忽远忽近,门外成排的红烛唰地亮起,映照出墙上一张泛黄婚帖:
“陈门明远,聘阴妻某氏,吉时亥正,天地为证。”
“我就说怎么这么瘆人,原来他要办冥婚!”那对情侣中的女孩捂着嘴道。
管家冷睨了女生一眼接着道:“而今晚的“新娘”,就在你们中间。”
“娶新娘要女的,那我们几个大男人就没事了吧?”
“不,也有可能是男的。”
“…”
沉默在飘荡…
大家进入前堂穿到后厢房,突然门“啪”地一声关紧,整间房形成了一个密室。
环顾四周,这间厢房的墙上挂了幅六子争头年画,桌上搁着一盘点心,已发霉,铺陈大红喜帐的床上赫然放着一件叠好的寿衣。
走进年画,文令仪看到六个孩童的手里各持拨浪鼓,鼓面分别刻着:甲、乙、丙、丁、戊、己,感到颇为奇怪,但一时又想不到这样写有什么意义。
其他人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围拢过来看年画。
扮演“奶妈”的情侣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挂在脖间的长生锁。
“你们看,我这个锁后面刻着几个小字,是己、戊、丁、丙、乙、甲,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穿着账房先生服饰的男生道:“这六个娃娃手里拿着鼓,这几个字又反了过来,难道要按锁上的顺序敲鼓?”
“嗯,应该是这么回事。”
“我也觉得是。”
另一个扮演“车夫”的男生伸手去敲鼓,可敲到第五下时,年画的位置较高,他稍微敲得偏了。
就在那一声闷响落下的瞬间,房里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明灭不定,十分诡异,像是某种不祥的喘息,一下一下,扰得人心头发慌。
文令仪被这灯光闪得眼睛不舒服,正想回避,突然看到窗外似乎飘过了一道白影。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看时,外面什么都没有。
“啊!”的一声尖叫,“奶妈”大喊起来:“鬼,窗外有鬼!”
“看到了看到了,那是什么?”
“是不是你刚刚敲错了,出现的惩罚机制啊?”
大家瑟瑟发抖,文令仪也觉得毛骨悚然。
难怪这么多人喜欢玩密室,氛围感确实做得不错,很逼真。
她看向曾行,见他站在忽明忽暗的光里,表情看不真切。
正想着他难道不怕吗?曾行突然转过头凑近她“嘿”地一喊,文令仪吓一大跳,心脏差点蹦了出来。
这是什么幼稚鬼?她在心里怒嗔,要不是双方个头有点悬殊,她真想揪住他的脸颊肉使劲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