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持续地黯然销魂,为自己的罪行默哀,岚从房顶飞下来,落在地上,四人齐齐道了一声“岚左使”。
师姐们走了。
岚慢步往镇外走去,十九提剑在后面跟着,把手上的血随手蹭在衣裳上,反正他不是外人无需避讳。
“你想叫什么名字?”岚问。
十九摇头,想恢复自己原来的名字,说出来后,岚沉默了半晌。
“不可以。”他直接拒绝,“既然没有,就叫鸢吧。”
鸢,凶猛的恶鸟。
“长鸢。”十九说,“我要做搏击长空的鸟,做最凶最恶的那只。”
岚浅浅地“嗯”了一声。
十九突然喉咙口发痒,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岚扶住她,为她把脉,发现是内伤。他背她回去,十九趴在他背上,意识尚清醒,问他:“师兄,阁主为什么要杀人?”
岚说:“为了钱。”
十九不再问了,默认是这个答案,搂着他的肩像回到六年前刚上山时,他还是熟悉的山风哥哥。
“长鸢,这条路你已经走到头了,往后就好了。”他又说。
“不会好。”十九回,“不会。”她不傻,今夜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更复杂的新轮回的开端,往后只会越来越不好。
岚脚步沉稳,说:“不用害怕,尽管走,我会陪着你,永远陪你不会离开。”
永远不离开。
那时候觉得温暖,直到此刻回忆起来,沐袅才真正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味,她是杀手,为世俗所不容,只会留在他身边,只能与他互相陪伴,直至有一方死去。
就算她阴差阳错遇到沐袅,遇到贺清渊,还是逃不过既定的命运,还是得回鹰山做青蓝阁的聂长鸢。
而他愿意陪她一辈子,是真的没有选择,还是有另别的想法?不管哪一种都是沐袅不想要的,现在她“怀孕”了,或许能阻止他。
第二日本打算启程回鹰山,接到千家送来的丧礼请柬。
捏着薄薄的一片请柬,岚询问沐袅的意见:“若是你不去,也不太好,毕竟他们认为你是我的……”
沐袅不想去,她没有杀人后去看后续的习惯,沉默不语。
“送份厚礼过去,人就不去了。”岚对影奴说,“夫人身体不舒服,在家陪夫人。”
影奴回话去了。
沐袅又想起昨夜的事,不想跟他站在一处。
走到岚身边,脚故意崴了一下,眼看要往地上砸,一双手及时搂住她抱回怀里。她站稳脚跟,岚却没有放开手。
“小心点。”
沐袅低头:“我要休息九个月。”
他说好。
抱的愈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