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有了后来在卫玄与葛朝瑾身上重演的才子佳人“偶遇”之事,又才或明或暗促成了卫玄报仇成功的后续种种。
仟离心下愕然:“今日的黄历上到底写的什么,怎么今夜遇到的都是这些事啊!”
季临颇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径直道:“读书读不傻。我知道你以前的想法,那又怎样,我是自愿帮你。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你不会喜欢,我不是圣人,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心给出去便收不回来......谁让你......招惹我。”
后面几个字说得声音渐小。
他说完这一大段,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你若见我心烦就杀了我,也好比让我如此日夜难受。”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柳漱道。
季临道:“对,我现在就是不可理喻!”
暗夜沉沉,此处更是寂静无人,两人各自的火气都已肆无忌惮地爬出来,不过听这交谈声,这位季公子的“火气”除了固执倔强勉强支撑之外,也实在没什么再让烈火熊熊燃烧的砝码。
另一侧假山后的仟离更是捉摸不透这两人在说什么。
按照现在听出来的话音,应该是柳漱为了借季临的手做什么事,佯装与他生了情,等事办完她便要结束这场关系,谁知那位公子痴心难改,就死心塌地地认准了柳漱这棵树。
还真是一出“落花无情随流水,流水有意伴落花”的痴情戏码。
仟离自己暗自思索,全副身心都放在眼前这场戏上,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垂落下的一道眼神。
辛堂主听完内心也有种不是滋味,“流水”戏码又何尝只有眼前这一场。
仟离察觉到旁边异样眼光时,辛堂主早已经不知在心里过了几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水了,脸色愁的简直和季临一模一样,仟离对这顷刻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冲辛夷眨巴眨巴眼,当做询问。
辛夷平心静气,挤出几分笑容。
仟离抿着唇,权当自己黑灯瞎火看错了。
柳漱平复心气,认真说道:“听说你即将要去帝都参加春试,凭你的能力定会一举高中,以后也不必回陵水。”
季临语气带了两分激动:“你以后愿意去洛阳吗?我们可以在洛阳......”
“不愿意。”柳漱道,“我是江湖中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季临豢养的金丝雀。”
“我从未把你当金丝雀,你既然不想去洛阳,不管我是否得中,我都会回来找你,不会太久,你能......等等我吗?”季临的声音突然缓下来。
柳漱轻笑两声,迈出一步走至季临面前,说道:“不能!我凭什么等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等?”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仟离听完觉得柳漱这句话说的实在违心,并无其他,虽然柳漱在竭力压制自己声音,可在话语中听来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压制和不忍。
“季临......”
柳漱这句话还未说出口,便听自身后有极速破空之声径直朝她奔来,她脚掌蓄力,一把拽起还未反应过来的季临向后方滑行几丈方才停下,随即脚尖挑起一块石子,挥手朝来物掷了过去。
只听“呛”一声,石子正中剑身,将迎面寒剑砸歪两分。
一位黑发白衣脸扣面具的人赫然出现,面具未盖住嘴角噙着的冷笑:“情情爱爱听起来没完没了,我实在等不了了。”
仟离一怔。
来人正是刚刚跑走的韩朝雨。
“你是何人?”季临怒道,“竟敢在他人之地持利剑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韩朝雨哈哈大笑几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这位看起来连剑都握不住的少爷,还是莫要拿你那些‘天朝王法’、‘之乎者也’来对牛弹琴了,江湖中可不认你们读书人那一套。”
他特意将手中泛着寒光的剑放至身前,手腕猛地一抖,只听剑身至剑尖瞬间“嗡”一声:“听见了吗?这种声音才有用。”
柳漱不禁骇然,此人内力实在强劲。
她正色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韩朝雨道:“不不不,漱儿姑娘刚刚确实误会了,我没想杀你,我只是想......劫持你。”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嘴边弯起了一个十分欠揍的弧度:“此前的罗刹帖不知可否收到?唉,我也只是想见她一面,问些事情,谁知她拒不相见,实在是身后人催得紧,我也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若是拿了你,想必她不想见也得见了。”
柳漱冷声道:“原来是你送的。”
韩朝雨笑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没有红罗刹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名,手上拿着那么个东西颇有些不伦不类,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柳漱根本没搭理他的信口胡诌,将季临拽到身后,低声道:“赶快走!”
季临:“那你呢?”
“这是我家,我能走到哪去?”柳漱道,“倒是你,还不走?”
季临跟就要在原地落地生根似的,一动不动:“你不走我也不走,我把你单独扔在这自己跑了算什么男人?”
柳漱已经拿这块硬石头没办法了,当即怒道:“那你滚远点,我可没法护着你,死了也怪不得我身上。”
季临这人可能真是读书读傻了,这句话听下来表面意思没听懂,倒是听明白了柳漱让他自便的意思,竟生死不惧般笑着点了点头,真将此时此地当成赏戏听曲的悠然之地,全然将自己生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