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橙色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蒂娜的家在切尔西区的西二十四街,一栋纽约最常见的褐石建筑。红褐色的砂岩外墙,大约四五层高,位于麻鸡社区,楼下还有一家已经打烊的面包店。
楼道狭窄而陈旧,墙壁刷着已经有些发黄的浅绿色油漆。楼梯扶手被许多人摸过,光滑得像是打过蜡。走到三楼时,一阵香味已经从门缝里飘出来,进入房间,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烤苹果的甜香。纽特站在门口,抱着箱子,表情有些不自在,塞莱斯特看出来这个小伙子又开始害羞了。
蒂娜打开门,一个姑娘已经等候在了玄关处,“外面冷,快进来!晚饭刚好。”
她的头发是柔软的浅金色,像阳光一样蓬松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和长裙,整个看起来暖洋洋的。
“这是我的妹妹,奎妮。”蒂娜边说,边脱下外套,奎妮顺手就接过了蒂娜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您好,卡文迪许女士,还有这位斯卡曼德先生。”奎妮的笑容灿烂,倒是让纽特看起来更不安了。
塞莱斯特也跟奎妮打了个招呼,然后拍拍纽特,带着他走进房间。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餐桌上铺着碎花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几道菜和面包,炉子上还有一口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奎妮——”蒂娜刚开口,还没说完,就被奎妮截住了话头。
“我知道,我知道,”奎妮打断她,“你又连午饭都没吃。”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把蒂娜的领口理好,又把她有点歪掉的帽子拿下来。
“而且你还把扣子扣错了。”
蒂娜低头一看,果然,“这不重要。”她有点尴尬地说。
“当然重要,”奎妮看了看塞莱斯特和纽特,“你现在带客人回来了。”
奎妮挥了挥魔杖,把炉子上的炖牛肉召到桌子中央,银色餐具也在空中轻快地排队, “都入座吧。”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纽特小心地把皮箱放在椅子旁边,然后立刻低头检查了一下锁扣。
“哦,需要给你箱子里的动物准备点吃的吗?”正在给大家分牛肉的奎妮对着纽特说道。
“不...不用了,”纽特先是开口拒绝,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箱子里...”
“...有神奇动物。”奎妮又接上了话。
纽特有些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飘忽,但就是不和人对视。
蒂娜略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奎妮,无奈地叹了口气,“奎妮!”
“我已经很克制了,”奎妮把面包递给纽特,“抱歉,我不是刻意在偷看你的秘密什么,我只是没有办法控制我的能力。”
蒂娜给纽特又倒了一杯葡萄汁,这虽然美国的禁酒令管不到巫师,但姐妹两人租的公寓是麻鸡房东,还是要注意一些。“斯卡曼德先生,请原谅奎妮,在这个家里,隐私可是个奢侈品。”
塞莱斯特已经明白了,“你是天生的摄神取念者。”
奎妮点点头,“这可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在魔法国会上班,那可太吵了,就像是耳朵边上有无数只恶婆鸟——”
她又转头看向纽特:“——当然,亲爱的,我没见过恶婆鸟,不知道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叫。”
纽特正在喝葡萄汁,差点被呛到,奎妮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再次道歉。
接着她继续说起自己能力带来的麻烦,“如果你能听见别人脑子里的东西,你就会知道有多吵。文件、命令、担心升职、担心被降职、担心谁在背后说了什么,美国魔法国会里大多数人每天想的事情都差不多。”
奎妮又给自己加了一勺土豆泥,“从记事起就这样,没办法关掉,耳朵永远竖着,能听见隔壁房间里所有人的悄悄话。”
蒂娜插嘴道:“小时候她经常吓到别人,后来就习惯了。”
“有人被吓到是因为我说出了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奎妮瞥了姐姐一眼,“比如某人在伊法魔尼的时候偷偷喜欢一个麻鸡出身的男生,结果人家根本没注意到她。”
蒂娜的叉子叉歪了地方,在盘子上划出了一道声音,耳尖又红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可你每次听到别人谈恋爱还是会想起他,”奎妮笑眯眯地打趣着姐姐,“但是现在——”
蒂娜放下捂住脸的手,警告地看着奎妮。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奎妮改成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