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手抚上她的后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牢牢掌控。
是要掐死她吗?
维卡诺低下头,戈柔解脱般地闭上眼。
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温柔的亲吻。
受伤的地方被维卡诺小心翼翼地舒缓着,过了一会儿,维卡诺直起身。
他的手落在被伊曼踹过的地方,小心地揉开那里乌青的淤血。
戈柔凝视着维卡诺垂下的眼睫,忽的,睫毛颤抖如她手中的蝴蝶,维卡诺对上了她的眼睛,很快又垂下,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
“戈柔,心……冷。”他委屈地说。
心冷?是在谴责她的离开吗?
维卡诺嗅着少女身上的香气,心好冷,冷得在发抖,冷得像是被风雨打湿染上疾病,头脑却发热。
尤其是在看见戈柔脖子上受伤的痕迹,心抖得厉害,所有的血液像是离开了心脏,齐齐涌到脸上。
可是,在瞧见戈柔的狼狈模样时,他又羞愧地不敢与之对视。
他并没有保护好戈柔,在看见那个人类雄性的第一时刻,他就该跳出来杀了他,这样戈柔才不会受到一点儿的伤害。
雄性都是危险的。
有些领地意识强的龙族雄性都会杀死入侵领地的雌性,那么人类的雄性又何尝不会因为各种理由伤害雌性?
维卡诺的手抚摸上戈柔的脑袋,轻轻地揉揉平日被他温柔对待的头发,这里还疼吗?
其实他也不算是个好的伴侣。
雨势渐大,空气弥漫着湿意,唯独维卡诺羽翼下,火焰如最忠诚的守卫,将水汽牢牢隔绝开,小小的空间里,只剩温暖与干燥。
戈柔被维卡诺抱了许久。
戈柔从一开始的错愕变成了现在的昏昏欲睡,他的羽翼下很暖和,她的衣裙和头发都被烘干,没有被雨打湿的不适的阴冷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维卡诺松开了她。
“离开,戈柔,不要。”他捧着她的脸,眼神专注而坚定,“不要。”
维卡诺很想直接带戈柔回到巢穴,可是精灵们戳穿了他开始对戈柔的强迫。
如果强迫,戈柔还是会离开他,他想要戈柔主动跟他回去。
维卡诺紧紧盯着戈柔,焦急但又害怕地等待着戈柔的回答。
但是万一,戈柔还是拒绝他怎么办?他能怎么做?
他焦躁地嘴里直发出嗬嗬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眉毛拧得很深,连手都在颤抖。
“不要,离开。”
维卡诺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能看见戈柔,少女沉默地看着他,浅紫色的漂亮眼眸里只有他。
所以点头吧,让今后的生活里也只有他。
少女娇嫩的唇瓣吐出了他的名字,“维卡诺。”
维卡诺听不懂接下来的话语,但他看见少女眼中的笑意,读懂了她神情之下的欣然应允。
生命之火烧得更旺盛了。
黄金的双手并不能让她知道人心真正的好坏,只有眼睛可以。
戈柔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少年眼中真诚的期盼。
“不要离开。”
他在发抖,说话的时候抖得更厉害,就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
戈柔似乎明白他眼中的情绪是为何,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但,若维卡诺只是喜欢她能变成黄金,会这样捧着她的脸,可怜巴巴地说不要她离开的话吗?
不过,自己除了黄金,还有什么地方能值得对方喜欢?
戈柔很想退缩,她害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害怕到头来又是谎言与欺骗。
她思索许久,打算开口拒绝,可念出维卡诺的名字,维卡诺眼睛因她而变得更加闪耀。
于是,她说:“维卡诺,请带我回去吧。”
像带我离开王国那样。
少年变作巨龙,将她含在口中,没有再用生命之火包裹着她,她感受着肌肤紧贴维卡诺湿热的舌头。
完全没有想过,她危险的双手很轻易就能让他死去。
在电闪雷鸣的苍穹之下,戈柔被维卡诺安全地带回了巢穴。
戈柔很快睡着了。
再次和戈柔躺进巢穴中,维卡诺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次不是他执意带着戈柔回来,而是她愿意回来,愿意躺在他的怀中。
想到这一点,维卡诺兴奋地就想要大吼,想要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但不能吵醒伴侣。
她睡得很安稳。
维卡诺安静地趴着,凝视着戈柔的睡颜,直至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