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际然没有转头，

“哦，最近不坐了。”

“为什么？”

“就……天气没那么冷了，就不坐了呗。”

谈羽注视着他的背影，深呼吸后说道：“那我走了。”

谈羽听到笔被放在桌面上的声音，重重的。

随后教室再次被沉默包围。

他离叶际然不过三米距离，他又一次闻到了熟悉的茶香，在空气中作祟。

“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出去......”

说罢，叶际然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十分利索。

谈羽侧头倚在门旁的墙上，呆呆地凝视着叶际然的方向。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好像在明暗闪烁之间、叶际然的动作变化之间，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了，”

下一刻，他顿时出现，“走吧。”

谈羽连忙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层一层旋转着下楼时，二人依旧沉默，并且谈羽发觉叶际然毫无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

“那个广播台……”

于是谈羽问道。

“哦，”前面的人回应道，“我正好想问，如果现在我不去走入场式了影响大吗？我想一直待在广播台。”

“大。”谈羽没有多加思考，只是很想立即接话。

“如果我让齐舟替我举班牌呢？然后你归队做武术动作，不是一样的吗？”

“可是我们都排了几回了。”谈羽微微皱眉，试图快步走到他身旁。

“我知道，”叶际然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尖的方向，“主要是我今天去看了部门里的同学操作，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我不在广播台的话他们也会害怕的。”

叶际然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我在的话，至少可以有人托底担责……什么的”

谈羽闻言一怔，心想，

叶际然言语中空白的那几秒，也会回忆起他们第一次在广播站一起工作的时候吗？

“我能理解，但是尽量别，能不变就不变了。”

“为什么呢？”叶际然突然转头看向他，神情中有几分不解，“我都已经想好合适的替代方案了。”

“问题就在于这个方案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谁不合适？你吗？”

叶际然的语速突然变快，音量也微微提高。

几秒之后，他像是蓦然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眼神飘忽道：“……不好意思。”

“没事的叶际然。”谈羽抿抿嘴唇，“实在不行我问问高琦念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好吗？她本来就不参加入场式。”

“行……”

听叶际然的语气，自己说什么他应该都会说行。

于是谈羽又一次开口，“我们班的入场式一结束，我就和你一起回广播台，好吗？”

“好……”

“足球赛的时候，我也可以在广播台待着的。”

“……”

叶际然没有接话。

“这时候总不能让高琦念来吧？她得和芊云一起看着足球场，帮忙记录一下比赛情况什么的。”

叶际然依旧沉默。

谈羽没有想到是哪里不对。

彼时他们已经走到校门口，在不远的地方，谈羽已经看见了叶际然的自行车。

“足球赛的时候广播台哪里需要人啊……”忽地，叶际然终于接话，上手开起了自行车锁。

“肯定有同学投稿加油广播什么的，得有人在。”

“哦……忘记这件事了，抱歉。”

随着“咔哒”一声，谈羽意识到他们短暂的交谈应该快结束了。

此时叶际然又说道：“好，那你去吧，我得在场上待着。”

谈羽闻言回应了一句“没问题”，对他挥挥手 ，“那下周见了。”

“下周见。”

叶际然一条腿跨上自行车，冲他点点头，随后起步离开。

一阵春风将淡淡茶香裹挟带走，于是，叶际然消失在谈羽的视线里。

……

周三中午，谈羽和钟芊云从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饮料回来。

刚踏入校门不久，谈羽抬腕确认了一眼时间，说道：“到点了。”

此时钟芊云正仰头灌着碳酸饮料，阵阵气泡在口腔里绽放开，没来得及询问谈羽说的是什么。

刚得以开口时，她就听到了答案——

“同学们，大家中午好，欢迎收听竹叶集的运动会特辑。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

广播的声音在校园中回荡。

没有在喇叭下听得那样清晰，但是在空旷之中别有一番味道。

“怎么不是际然？”钟芊云歪头问道，“我听声音就觉得怪，名字一出果然不是他。”

“马上换届了，就让部门的新同学试一试。”

按照学生会宣传部的安排，竹叶集的广播工作要慢慢地往下一届的新同学们过渡下去。值此运动会之际，正好创造了一个转交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