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很快升起了,安石哭到后来眼泪都流干了,拽着凯蒂不撒手,凯蒂的后背和肩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变成了皱皱的一团。
到后半夜,凯蒂受不了了,她将安石一脚踢开,爬上了安石的小床。
她在安石的纸片屋里将就了一晚上,而安石就抽抽搭搭地躺在地板上,他随时想要向凯蒂伸出委屈的双手,都被凯蒂甩了回去,安石只能抱住自己,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凯蒂遵守了诺言,带安石去了地下城的遗体芯片处理中心,齐瞬华和阿克锁也来了,维克多本来腿脚就不方便,更何况他觉得人死了就该把嘴闭上,所以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安石很急躁,他抓着一个工作人员就把自己哭肿的脸凑上去,哭哭啼啼去问:“安雁山呢?安雁山有芯片吗?我要找安雁山的芯片!”
工作人员见过了不少难看的死人,也见过不少哭得跟个猪头似的家属,所以见怪不怪了。
他们还想不通呢,家属哭泣的还是多数,小部分是兴高采烈来的,毕竟死者或多或少要留下一些财产,这些人就会笑,而留下债务的,那可不得嚎啕大哭吗?
他们很不耐烦地将自己的手或者腿从安石的胳膊里抽出来:“安雁山?没听说过什么安雁山!”
齐瞬华去柜台一问,哦,安雁山是飞车党的头目,是罪犯,是被炸死的,全尸倒是留下了,只是不太好看,她的死又十分突然,所以没能留下意识,自然也就没有芯片了。
再说了,就算她留下了意识,那也要销毁的,不可能让她这样的犯罪分子在云端网络中肆意遨游,一颗老鼠屎会坏了一锅汤!
犯罪分子安雁山和金钱豹一样,是没有公民权的,既然都不是公民了,那么制作遗体芯片不是浪费材料嘛!
至于金钱豹嘛,自从爆炸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一定是死了的,因为詹雅贵手下的几个火器局的人捡走了金钱豹的毛皮和肉,据说肉太柴了,像在吃老得走不动路的老鸭子,而毛皮没有多少被爆炸波及,因此做成了一张漂亮的挂毯。
没有拿到遗体芯片,安雁山最后给安石留下的是爆炸性的新闻,但这样的新闻是不值钱的,安石等于什么也没有得到。
安石只能打道回府,郁闷地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几天时间里把自己搞得臭烘烘的。
他谁也不见,长了许多胡子,邋里邋遢地跟自己生活。
安石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孤独,因为他一直都这样,一个人多清净啊,直到安雁山出现了,把他的清净一股脑拿走了,这时候安石才开始有点儿恨安雁山,她干嘛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呢?
他没有从安雁山那里得到任何好处,还付出了自己的憋闷和痛苦,这些东西,安雁山要怎么赔偿他啊?
安石十分恍惚,也不再哭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的某一天,凯蒂都快将这事儿给忘了,东山已经被夷为平地,雾霾城市带又冒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小组织,没了飞车党的制衡。
从前飞车党是最豪横、最嚣张的,所以能够以一己之力横行霸道,飞车党这下没了,小小组织们瞬间生机勃发,像出了苗的树,顶了尖往上长。
他们去东山的遗骸上蹦蹦跳跳,在上面扎了根,因为这里的风水一定特别好,要不怎么会生出一个飞车党呢?他们也要借这股东风!
雾霾城市带更加混乱了,不过这样的混乱是有规律的,不会影响到酸雨城市带,当然也就不会给凯蒂带来任何麻烦。
比如现在,凯蒂在陪伴一个地下城知名的房地产大鳄呢。
这位大鳄保养的很不错,脸皮是拉得没有一丝皱纹的,整张脸像一张扯平了的皮,眼睛提溜起来,这也没有办法,毕竟眼皮也是皮呀!
他的眼睛是长溜溜的两条,而鼻子也是提过的,鼻尖冲着天,好像要将天戳出一个大洞,嘴也是一样,往两边出溜,显得老大一张嘴。
不过大鳄的脾气很好,他觉得自己这张脸虽然有一点儿瑕疵,不过瑕不掩瑜,他还是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许多的!
因此凯蒂陪着他,他很有底气,凯蒂不陪他,难道去陪那些糟老头子吗?这可就完全是暴殄天物了!
这位大鳄喜欢打台球,所以来到了钻石大道的知名台球场。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凯蒂和他还等待了一会儿,等工作人员将满是枪眼的桌子重新换了一批,他们才上阵。
这时候,绿野也正在上班,大鳄毕竟是个老头子,有尿频的毛病,所以没打几局就匆匆去了厕所。
绿野刚收拾完枪战的残局,往长椅上一躺,凯蒂就过来了,不让她舒服地躺下。
凯蒂挤了一个位置,而绿野更加舒服地躺在了凯蒂的腿上。
绿野很看不上这个老头,他想要装作年轻,可腰啊,脆的跟一张纸似的,眼睛呢,也老花了,腿脚也并不怎么样,这么老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去死啊!
绿野是无法接受凯蒂去陪伴这样的人的,平时她没有看见,这就算了,今天让她看见了,绿野就不开心了,凯蒂究竟要从这老头身上得到什么呢?
绿野不开心的时候,要么去看井山的直播间,但这个时间直播间并未开播,要么去听一场摇滚音乐。
说起摇滚,绿野觉得身上痒痒,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炸耳的音乐了,她掰着手指去算,她竟然已经两周没有见过安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