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酒现在已经在医学研究院混得有点儿活络了。
她非常顺利地混进了数个项目组,因为她只是个记录员嘛,也就是助理研究员,是用不着去做很复杂的活儿的,基本上就是拿一台小小的屏幕,在屏幕上戳一戳、点一点,将数据下载下来,对照检查一遍,这就差不多了。
而所有的助理研究员都是混着用的,今天这个项目组缺人了,就随便去掏两个人顶上,因此秦酒很快就和研究员们混成了个脸熟。
从前的安妮她们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如今的安妮很讨她们欢心呢!
秦酒待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她也装得像模像样,但这么长的时间,无论她在哪里悠闲乱逛,都无法撞见完美人类计划的实验品1号,秦酒很抓狂,她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了!
今天她跟着人造子宫的项目组去做样品的筛选记录,人造子宫项目组的研究员们秦酒是最熟悉的,她们也是最松散、最不拘一格的。
进了人造子宫的实验室,实验室是一个巨大的大房子,是特别分割出来给项目组的,毕竟人造子宫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呢?要生孩子的夫妻可太多了,多得得排队、得抽签。
每一台机器都像是一个椭圆形的培养皿,营养液是透明的,孩子在从胚胎成长起来之前将会一直待在培养皿里,和培养细菌是一样的,有管道给他们需要的食物,而他们只负责赶紧长成一个婴儿,这样研究员姐姐们才会将他们从培养皿中取出来。
等他们见到自己的父母,要么是听见一片欢天喜地的笑声,要么听见的就是电子处理池滋滋作响的声儿了,这是处理池的腐蚀性液体融化他们骨头的声音呢,他们才见了世面几分钟,立马就要回去重新投胎喽!
人造子宫的实验室没有全然的无菌需求,毕竟孩子已经够多了,这里的姐姐大多都非常年轻,或者看起来足够年轻,她们已经抱够了孩子,一个个从培养皿滑出来,滑溜溜,像果冻一样,太恶心了,所以姐姐们都是不喜欢孩子的。
尽管如此,她们也看不惯父母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如果不满意,那就得怪你们的基因缺陷呀,两只山鸡还指望能生出龙凤吗?拿回去凑活养一养得了,蠢货还是很有市场的,毕竟暴雪城市带总缺工人,而且骗子需要将人骗去血汗工厂,他们长大后是有位置留给他们的。
许多父母第一时间嫌弃的是孩子的长相,觉得孩子应当一出生就是平整的、皮是撑开了的,可事与愿违,一个个小孩儿都是皱巴巴的,丑的各有千秋。
姐姐们还得很不情愿地带他们进实验室参观一番,看看这些小孩,丑的各不相同,你的孩子只是丑的一般,就知足吧!
进了实验室,研究员姐姐们第一时间是将鞋给脱了,换成拖鞋,在地上拖着鞋走路,整个实验室都是啪嗒啪嗒的声响,大家又很有默契,立刻跳起了踢踏舞。
秦酒也是入乡随俗,换成了自己的拖鞋,不过她没跟着跳舞,因为她没有这个天赋。
与秦酒关系最好的研究员是人造子宫项目组的中坚力量,名叫花井喜久枝,名字太长了,而且听起来像是谁家的小庭院,所以秦酒一直管她叫喜鹊。
因为这人虽然看起来十分可靠、不苟言笑,实际上是一个话痨,特别的爱抱怨,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抱怨,抱怨她今天早上的早饭是冷馊了的,抱怨她的鞋子已经穿了大半年了,抱怨人造子宫的孩子一个个都丑得没脸见人,她的抱怨铺天盖地,但又很招笑,所以人人都喜欢听她抱怨,的确是一个实至名归的喜鹊!
喜鹊先去按照惯例看一看孩子们的生长发育情况,有的机器亮了红灯,说明孩子到了时间,该取出来了,喜鹊离得最近,这活儿理所应当地落在她的头上。
秦酒跟了上去,她得记录孩子的生长状况。
机器是一些数据,而喜鹊得从外观上判断。
喜鹊叽叽喳喳,一边戴手套,一边又开始抱怨了:“我的天,这小孩儿长大了就这么丁点儿?跟一只老鼠一样,哎呀,他怎么还长了胡须,这不太对呀……哦,不是胡须,是我掉的几根头发,安妮,85739号两只手不一样长,鼻子奇塌无比,眼睛……眼睛怎么只有一条缝,嘿!扒开了也只有一点儿大的眼珠子,是个凸嘴,真是太难看了!他爸妈得难看成什么样啊!赶紧通知他们拿走吧!”
实验室里哄笑成一片,大家都凑过来瞧一瞧这个奇丑无比的小孩,都被丑得吓了一跳,完全是一个挛缩了的小老头,全身一丝丝的肉都没有,只有软趴趴的骨头,把层层叠叠的皮挂着,不至于掉下去。
喜鹊受不了了,闭上眼,大概判断了一下屁股在哪里,啪一声下去!
小孩儿张开嘴很难听地哭起来,哭声像反胃了干呕似的,几乎不必想了,这孩子很快就要从头再来啦!
秦酒很快记录下了小孩的外貌,她自己也看不过去这小孩的样貌,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丑人了,医学研究院里都是一等一出色的人士,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都是有着硬得能砸墙的家室背景的,不说貌若天仙,但至少是有鼻子有眼,看得下去的,而且他们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才,谁会跟天才过不去呢?
这样一比较,秦酒就显得十分普通了,她只是一个助理研究员,尽管她从前是一个优秀的记者,和天才比起来,她也只是个无名小卒嘛。
今天只有这一个小孩降生,因此实验室里就更加懈怠了,大家聊天的聊天,闲逛的闲逛,有的打起了瞌睡,还有的直接逃出了实验室,躲到办公室里睡大觉去了,她们在办公室里安装了一张吊床!
秦酒本来也就是个闲人,想必过不了多久,其他项目组就要来这里将她薅走做劳动力了,所以她赶紧抓住喜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