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离开了燥热的体育场,下半场很快就开始了,场馆里面又开始唱啊跳啊了,场馆外也是人挤人,许多人没能抢到票,毕竟场馆里只能容纳五万人嘛。
他们这些多出来的怎么办呢?
敏捷的,爬到树上去,有的爬到附近的公寓楼顶,戴了一副智能望远眼镜,情到深处他们爬上边缘,举起手欢呼。
这时候就给了后来者机会,楼顶本来就有限,干嘛占着位置不拉屎呢?
都用不着谁推一把,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只鞋,从人群的上空抛向了那颗摇摇欲坠的头,上一秒还在欢呼应援呢,下一秒尖叫也被吞没了,啪叽一声变成了一滩不太体面的肉泥。
荧光棒弹了两下,蹦进了路人的手里,垃圾车刚刚从这里经过,听见这个声音,只有一声、只有一滩,折返回去就不划算了,还不如等好多肉泥都风干了他们再回来,这时候就好收拾多了,湿垃圾是最不好装袋的!
凯蒂不是开车来的,演唱会在格罗亚广场附近,她先搭了一辆顺风车,顺风车将她送到了情绪回收站的附近,老巷子很窄小,得使蛮力去挤,而车子也会变瘪,这辆车就是瘪着走的。
凯蒂下了车,找了一下方向,现在天还没黑,各式各样的流浪汉正在到处乞讨呢。
他们的乞讨方式是很投机取巧的,譬如将手悄悄地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堆杂物,或许还能摸出一只手机,手机本身的防盗系统做的不错,因此他们一到手就会找一柄锤子,将手机砸个稀巴烂,将零件送去卖钱,价格不菲呢!可以买整整五个大面包!
而还有一些流浪汉比较直爽,他会将人拦住,直接拽走耳朵上的金耳环或是脖子上的项链,这样的东西就没有手机值钱了,因为大部分都是假的,他们无法分辨真假,所以什么都要,手里的包、兜里的卡、手机等等,恨不得连衣服一起撕烂带走。
凯蒂遇见过一次,流浪汉认识她,夜玫瑰的凯蒂,以为自己将她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摸了个干净,结果走远了一瞧,发现自己的帽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顺走了,更别说刚刚偷的东西,身上原本是有几个银戒指的,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凯蒂将银戒指扔到了垃圾桶里,因为并非是银的,而是上了一层难闻的漆,从此夜玫瑰的凯蒂是吧,流浪汉都躲得远远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完全得不偿失!
他们甚至暗自猜测,凯蒂过去说不定也是个流浪汉,说不定比他们更加落魄,练就了这一身的本领,偷富了家,偷出了成绩,完全是他们的榜样,他们要学习凯蒂,更加努力地去偷、去抢,这样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这个传说一传十、十传百,绿野听说了,差点把她笑趴下。
她告诉了凯蒂,凯蒂并不准备去认领这个老大,因为那些人不识货,偷来的都是一些拙劣的、廉价的东西,这样的东西不能进凯蒂的口袋。
她是不需要为面包而发愁的,酸雨城市带的面包硬得像一块砖,她不喜欢吃,容易把牙磕碎了。
因此凯蒂从流浪汉的大本营无声无息的路过,只是听到了一阵拖草席的声音,有人的睡卧位置被抢走了,又打不过,所以才拖着草席去找个新的地方。
许多人青天白日的睡觉,睡得左翻身右出拳,将方圆一米内打出一个舒适圈,凯蒂从这里路过,听见了震天响的呼噜,还有扑面而来的臭味,凯蒂受不了,赶紧离开了。
情绪回收站就在不远处了,凯蒂穿过了数不清的小巷子,抄的近路,终于回到了大路上。
凯蒂并不打算直着回家,而是在路边一走一停,到处看。
机器人恐慌也不是空穴来风的,许多人看不惯自己家里的机器人,觉得这东西有歹心,于是将机器人扔到了大马路上。
凯蒂路过一个垃圾箱,垃圾箱里横着折叠着一个老式机器人,早面目全非了,他的主人硬要将他塞进垃圾桶里,迫于机器人身躯大,只能将腿脚胳膊都给拆了。
脑袋还能转,眼睛毫无神采,也被拆了下来,两个眼珠子像两个玻璃球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往前滚,很快逃离了自己的身体。
一地的零件,来自不同的老式机器人,新的机器人勉强幸免于难,毕竟他们还有用,不至于拖拖拉拉干不完活儿,也不会像老式机器人一样去主人面前碍他们的眼。
老式机器人是不懂变通的,他们有的老得都有段历史了,上个世纪的东西,还没扔,是被当做传家宝一代传一代了,传到这儿,只能算个破铜烂铁,而且这个破铜烂铁还有了背叛的可能,这绝对不行!
人人都觉得自己家是个忠贞不二的家族,怎么能容忍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机器人呢?
老式机器人早过了保修期,Smart概不负责嘛,就连二手都不回收,只能扔掉。
凯蒂在路边挑挑拣拣,都是零件,没有一个完好的,总是缺胳膊少腿,总是赤裸裸的残疾,很多都没有眼珠子,主人觉得被监视着,于是很默契地给他们抠掉了,滚了一地,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凯蒂在快抵达情绪回收站门口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勉强合格的机器人,也是个被淘汰的老式型号,整个头被塞进了垃圾袋里,身体露在外面,像上吊一样,风一吹噼里啪里响,一路火花带闪电,应当是导线老化的缘故。
凯蒂趁他不带电了,从路边找了块布,把机器人的脑袋给拽了出来。可惜眼珠子还是不在了。
凯蒂拧一拧他的关节,非常僵硬,像一百八十岁的老头儿,几乎动不了,全是厚厚一层锈,凯蒂一抹,一手的暗红色,像被打了渗出来的血。
这机器人不像是挨过打,就是锈的厉害,大概很长时间关在仓库里,这两天害怕了,才特意找出来丢掉。
机器人放电堪比雷公电母,一会儿滋滋啦啦,一会儿轰隆隆地响,凯蒂不敢把他扛在肩上,于是找了根绳子,将他的头捆起来,一路拖着走,直接走进情绪回收站。
进门前,凯蒂还在回收站的门口捡了几枚眼珠,不一定和机器人就契合,所以凯蒂一连捡了十来个。
凯蒂啪一声将十几个眼珠子往桌子上一磕,也松了手,松了拽机器人脖子的绳子,机器人砰一声倒在地上,差点将一旁的一堆破烂点燃了。
刀锋此时正在给客人做鼻子义体呢,刚将客人原本的鼻子给整个切掉,血那是哗哗直流,像个无止尽的喷泉,刀锋见怪不怪,用了个金属片给他堵住,接着上焊接,把笔挺有光泽的义体鼻子给他焊了上去,火星子蹦了一桌子。
客人很有自知之明,也很了解刀锋的做派,所以来的时候自己带了一针麻醉,上手术台前扎了一针,要不现在他指定要休克!
客人还睡着,鼻子已经接好了,占着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巨大的金属鼻子,下面两个孔,可以喷射火药,非常实用,这是刀锋的得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