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审问出方忠爱酒嗜赌,欠了赌坊一大笔钱,被打断腿。
来过柴家医馆治病,后来便闹出了纸蛊一事。
官府文书里记录你曾当过明月山庄外门弟子,整个无忧乡只有你了解蛊祟。”
柴一喜自嘲地轻笑两声。
“是我大意了……”
“你!”
棠梨面上涌上怒意,指尖攥着桌沿猛地收紧。
“柴大哥!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可是祸患啊!”
棠梨不敢想象治病救人的神医,和蔼可亲的柴大哥竟然是纸蛊的幕后黑手。
如果不是方忠自己心虚烧毁了子蛊,那纸新郎会一直在无忧乡作祟,那会杀害多少条人命!
柴一喜的左手在桌面摊开,一脸无所畏惧。
“我给王忠,那也是为了帮他。
方康本就是命不久矣,纸蛊还能帮他完成遗愿,有何不对?”
闻书玉头也不抬地回道。
“遗愿便是害人?”
柴一喜闻言一瞬间被激怒,眼底血丝暴起。
“害谁?
当初方家家主倒了,亲戚都爬上来吸血,四邻街坊也欺凌她们母子。
方康只是想讨个公道,他有什么错!”
“公道?”
尉迟霜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手中握着的凝霜剑,剑穗也在微微晃动着。
“用纸蛊换纸新郎大开杀戒,也算公道?”
“呵……”
柴一喜的左手悄悄缩回袖中。
他抬眼,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停在尉迟霜脸上。
“你们以为,我治病救人只是为了积德?可笑,你们太愚蠢了。你们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为了那该死的大义?”
他声音低哑,缓缓说出一句震惊四座的话。
“贤王不欠任何人的……”
“!”
棠梨猛地站起,带倒的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柴一喜冷笑,眼中锋芒毕露。
“我说,我是贤王的人。”
棠梨的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邪教,贤王之人就在自己身旁!
尉迟霜脸色骤变,右手已按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你是为我而来……”
“圣女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柴一喜嗤笑一声,缓缓起身,一柄短匕首从他右手袖中滑出,寒光一闪,直直指向尉迟霜。
“背叛者,就该死。”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圣女,你忘了明月山庄是谁烧的了?
是皇帝,先太子崔贺!
你还质问我公道,那我们满门八十七口人,谁曾给过他们公道?”
尉迟霜瞳孔骤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贤王收留你,给你第二次生命,替你报仇雪恨,你却叛逃主教,还反过来帮他们?”
柴一喜步步逼近。
“不过是用几条蛊虫,去换这腐烂透了的朝廷崩塌,你以为你杀的那些纸祟都是恶吗?
你错了!那是我们清理蛀虫的善举!”
尉迟霜垂着头沉默不语。
“!”
棠梨下意识地便挡在尉迟霜身前,这可是她通过考试的关键女配啊!这个时候可不能死啊!
她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
“柴大哥,你别冲动,先坐下来好好说……”
柴一喜匕首一转,指向棠梨,他眼神凌厉,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让开。”
“我没忘。”
尉迟霜一把推开棠梨,拔凝霜剑出鞘,抵上面前的匕首,声音冷得像块冰。
“灭门之仇,我一日未忘……”
柴一喜咬牙,满眼怒意,额头青筋暴起。
“你撒谎!那你为何背叛主上?”
“因为……你们比朝廷更可恨!”
尉迟霜像是回忆起不堪的往事,她剑锋一转,持柄连连逼退柴一喜半步。
“你们把活人抓来炼化做蛊皿,即使是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贤王蛊塔后的河都被鲜血染红了……
你们的手段简直残忍的令人发指!”
柴一喜眼神一滞,随即怒吼道。
“那些蝼蚁算什么东西?他们能为贤王大义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柴一喜手中的匕首直指尉迟霜的咽喉。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今日我便替主上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