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地上一声闷响,在这朦胧的夜晚格外清楚。
伏在床榻前浅眠的棠梨被这声响惊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糊。
视线落到地上,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玄铁鬼面具。
“闻书玉?”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床榻。
然而,床榻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褥还维持着曾经被躺卧的形状。
“人呢?不见了?”
棠梨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探向床榻,触手之处,尚有余温。
攻略目标刚走没多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闻书玉就不见了。
棠梨松了一口气但又莫名有些怅然,她弯腰捡起玄铁鬼面具。
面具沉重,触手冰凉,摸起来像个被遗弃的死物。
她用手轻轻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指尖滑落之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好奇心。
这个系统让她攻略的,以面具示人的男人,面具下究竟是什么样的面容。
是丑是美,是狰狞是英俊?
她记得,不止一次,自己也曾像现在这样,趁着闻书玉受伤昏迷,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颤抖伸出手,想要掀开面具,一窥真容。
可每一次,总在最后一刻,被莫名的犹豫和胆怯阻止。
怕看到他不愿示人的伤疤?
还是怕看到那张脸后,自己会动摇,会陷得更深?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害怕打破这份神秘,害怕一旦看清,便再也无法维持现状?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指,如同此刻,将面具紧紧握在手中,却依旧未能窥见真相。
棠梨轻叹一声,将面具放在一旁,目光再次投向空荡荡的床榻。
“呦,少奶奶终于醒了啊。”
身后厢房的门被推开,棠梨下意识将玄铁鬼面具往被褥里一塞,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婆婆王翠花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一脸晦气地跨进门槛。
那小团子手里还抓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杂粮锅饼,见着棠梨,便伸出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喊:“娘……抱。”
王翠花却没让孩子过来,反而将怀里的小孙女往身后护了护,对着捡来的孩子慈眉善目,对着自家儿媳妇却是嫌弃无比。
她睁着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棠梨,嘴里像是含了玻璃渣,吐出的话又糙又刺耳。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命里犯桃花,专爱往家里捡些不干不净的男人?前儿个那个是一问三不知的傻子,今儿个倒好,又捡回来个戴鬼面具的活阎王!”
王翠花倒打一耙,棠梨懒得与她辩驳真假,只开口打听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人呢?”
棠梨指了指床上的空被褥。
“呵。”
王翠花想起来这个就来气,板着脸骂,“也是个吃白食的,带着个鬼面具吓死人了,躺了两天药钱饭钱都没结就跑了,亏大发了我!”
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边的条凳上,心疼地摸了摸小团子乱糟糟的头发,继续数落。
“咱们老刘家这是什么造孽啊,好不容易养个劳力,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傻子。前几日让他背着筐糕点去山上观音庙门口卖钱,
你看看这都去了多少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八成是嫌家里穷,拿着咱们的干粮跑了!”
“老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翠花气的直拍大腿,边说边懊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表演起来就发了恨,忘了情。
说到这,王翠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棠梨的鼻子骂道。
“还有你!没一个成器的!养出个白眼狼不说,这回倒好,你自己出去一趟还掉下悬崖,要不是柴大夫心善,把你这半死不活的身子背回来,咱们家那点棺材本都要被你折腾光了!”
小团子在王翠花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爹……爹呢?”
“别提那个傻子!跑了就跑了,省得在家吃白食!”
王翠花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小孙女的屁股。
阿牛跑了?
棠梨心头猛地一沉。
那个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她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让他去卖糕点,他就算卖不完,也绝不会拿着东西跑路,更不会好几天不回家。
除非……出事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娘,他人呢?”
棠梨顾不得身上的酸痛,猛地从床榻旁坐直了身子,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
“你说他去山上观音庙卖糕点,是几天前的事?”
王翠花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就……就前几日啊。我寻思你做的那什么忆安糕挺受街坊邻居欢喜,想着山上观音庙人多,也许能多卖几个铜板回来买米,就让阿牛背着一筐出门,谁知道这一去就没影了。
我只当他是拿着糕点自己躲起来偷吃了……可怜我买竹筐还花了两个铜板,这下人家直接给我带跑了……”
“娘!你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