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会留下把柄,这次即使这疯女人说的再细节,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自己还可以反告她一个污蔑之罪。
“有!”
空旷的审堂之内,骤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嗓音。
棠梨手中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走上堂内,身后跟着冷着脸的王翠花。
县令皱眉问:“大胆!未经传唤何人擅闯公堂?”
“孟县令……”
一声清冷的声音提醒道。
语气中莫名带着些许警告在里面,县令慌忙转身又瞥了一眼屏风后的男人。
只见闻书玉放下茶盏,颇有兴致地盯着来人。
县令:“!……”
虽然不知道突然闯进来的姑娘是谁,但看解太傅的模样,哪里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右边的那位他甚至几日前还大刑伺候打了板子。
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多问,也不敢有任何懈怠,他慌忙咳嗽一声,柔声道。
“有何证据?快请呈上~”
棠梨缓缓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白色的虫壳。
“贺忠所谓起死回生的神药其实就是纸蛊的子蛊。
他将此喂贺康服下,导致他出现异化变成怪物,而我手中就是从他屋内搜出来的母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贺忠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棠梨旁边要抢过来匣子。
“我昨天晚上明明烧死了!怎么可能被找到!”
棠梨轻哼一声,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匣子中的白纸叠成的一团小虫子。
嘴角轻轻勾起,小鹿眼灵动地含着一丝得逞笑意。
“所以,你承认你对贺康下蛊谋害他性命了?”
“!……”
贺忠见状脸色一大变,才明白自己中了计。
“好你个贺忠!”
县令趁热打铁,向堂下吼道。
“你谋害亲侄,虐待长嫂,谋取钱财,恶毒至极,如今证据确凿还不承认!”
“大人……我……我……”
贺忠跪在地上,磕磕巴巴道。
“来人!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县令一锤定音,不顾贺忠的求饶,挥手示意手下将他拖出堂外。
——
县衙大门外
棠梨小跑着两步追上前面衣衫破烂的妇人。
“夫人留步!”
贺郑氏看着她一愣,立刻俯身向她跪下。
“今日多谢小恩人还我清白,让那恶毒之人收到惩治。”
棠梨连忙扶她起身,柔声道。
“贺忠作恶多端,就应当受到惩罚,我们不过是随手一举,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贺夫人的怀里。
“?……”
贺夫人一脸惊愕。
待她手指轻颤地打开匣子,是一块宣纸蛋糕。
糕点层层叠叠,洁白如雪,上面覆着的那片薄片脆如蝉翼,还绘着栩栩如生的花鸟画。
“这是……”
贺夫人含着沙哑的嗓音问。
棠梨在一旁耐心解释道,“这是我做的宣纸蛋糕,只仿了梦魇中糕点的一点皮毛,我想它该有个名字,您觉得叫“忆安糕”可好?”
“忆安……盼望安宁安康……好……好名字……”
贺夫人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百经沧桑,布满沟壑的脸上滑落。
她有手指蘸上糕点的糖霜,递到嘴边,甜味瞬间顺着苦涩的喉咙爬下。
“受人所托,将此物归还。”棠梨说道。
“贺康还说,那碗药不苦的,他只盼您能安康开怀。”
梦魇中,贺康死之前的那夜,悄悄放在母亲的窗前的,可惜没被发现。
可能它也知道,自己有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与与在意的人听了……
妇人抚摸着木盒,眼泪一瞬间奔涌而出,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康儿,他原来都知道……”
她忽然明白,原来那日儿子喝下药并不是听话,而是早已知晓一切,只是安然以赴死的结局去搏一搏命运,只希望自己安康顺遂。
“忆安……忆安……”
贺夫人泪如雨下,“是我亏欠了他……是我对不住康儿……”
——
【恭喜宿主,补充完整剧情线100%,奖励掉落一百两。】
在一声声系统通报声中,棠梨远远望着搀扶着贺夫人离去的贺书生。
“梨儿姑娘,多谢为祖母了却这桩心事。”
贺书生护住悲伤过度晕过去的祖母,声音低沉而温柔。
“当年祖母在大雪天把被抛弃在草堆里的我捡回来那一刻,我便认定了她是我祖母。
她养育我长大,供我读书,我考上秀才那一日,她拉着我的手在灯下流泪,劝告我不要像她儿子一样被欲望蒙蔽双眼。”
贺书生擦落祖母眼角的泪痕,眼神轻颤:“如今我也长大了,该带祖母回家了……”
忆安,忆安,声声所盼,岁岁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