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今晚心情好像格外的不太好……
京城中仰慕主子的女子能绕着京城排三圈,往日像这样想吸引主子注意的也数不胜数,主子向来是温柔地拒绝。
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主子面色这么难看的……
看来今日的采花贼还真是胆大,不知道惹着主子了。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点心,坐回书案前继续批红奏折,佩鹦挠挠头,识趣地明白他该退下了。
“那属下就不打扰主子了,这包点心主子还是别用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临走前他还不忘了那包来路不明的油纸包,想要像往常一般拿下去处理掉。
闻书玉:“你今日话太多了。”
……主子好像更生气了!
佩鹦不敢再多问,脚底抹油一般迅速开溜了。
月色爬上树梢,小院又回归了宁静。
寒风吹动竹群,作出一阵阵沙沙声,让闻书玉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老屋檐下的风铃。
春风吹过,也是这样触动心弦。
——
昏暗的赌坊内,一种无声的压迫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描着金漆的红木筹码再次被推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新的筹码在桌上四人之间流转,掷出的玲珑玉骰子在空中跳动,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角不动了。
“闻公子,你输了。”
棠梨用眼神描摹着闻书玉的侧颜。
他眼中一片沉寂,仿若看不透的深潭,只是随手又推倒了面前的金色木条。
“只添筹码又有何趣?既然今日带了舞女,罚酒一杯如何?”
闻书玉垂着眸子不语。
他来查案,追捕嫌犯,却意外碰见误入的棠梨,无奈才用舞女身份搪塞过去,谁知对面之人一直在刁难。
婳鬼捻着细密的尖牙,目光阴翳。
“难不成……她不是……”
这个叫婳鬼的诡计多端,不是个轻易被糊弄的。
“闻公子,奴家伺候您……”
棠梨突然软软地唤了一声。
她端起一杯银盏,倒上清酒,递到闻书玉面前。
闻书玉不为所动,婳鬼的眼神变的更加晦暗,盯着她的眼神充斥着质疑……
棠梨浑身一冷,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刚进赌坊时看到的画面。
舞女们穿着红纱裙,叼着酒杯,身姿摇曳地游荡在客人之间。
她心跳声如鼓,红唇轻启,含羞带怯地咬住颤抖的银盏,一点点递到男人嘴边……
闻书玉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这眼神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紧张!
是错觉,棠梨想。
坐在闻书玉身上的腿已经麻了,她的一只手攥紧裙摆,想腾出另一只手撑着桌角改换姿势。
看到棠梨往后退,男人立刻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拉的越来越近。
棠梨只觉面上涌起一阵热浪,格外烧的慌。
就在这时,她的腿不经意一抖,嘴中一松,衔着的酒杯便掉落下来,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水打湿闻书玉衣衫,散发出阵阵香气……
棠梨一个身形不稳,借着惯性直直往前倒,嘴唇贴着男人微凉的唇擦过,仿若一根绒毛抚过,带起一阵酥酥麻麻。
“!……”
二人都呆愣住了,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棠梨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立刻慌乱地想要直起身来,却更加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跌入闻书玉怀中。
“……”
四目相对,闻书玉睫毛轻颤,他能感觉到棠梨温热的鼻息喷涌在脖颈。
”对不起……我……”
棠梨伸手抵着男人的胸膛,努力拉开二人过分近的距离,
耳边充斥着另外三个客人的起哄声,一样阴森的婳鬼也摇着扇子调笑,方才赌坊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不见。
闻书玉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侧开头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桎梏在少女腰间的手,语气恢复冰冷。
“下来。”
他说。
——
解府,
夜色低垂,闻书玉坐在静谧的院中,看着眼前一字未批的奏章,若有所思。
赌桌一散场,他没来得及问清楚,今日她为何出现在赌坊?
棠梨便跟抹油一般没了踪迹。
还……还做那般的……
一想到这,他的手指便弯曲不自然地触摸唇边,那温软的感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主子!”
佩鹦一个侧身翻窗进屋,汇报探听来的消息。
“赌坊小厮说沈墨来过……那沈夫人,许是来找自己夫君……”
闻书玉的表情瞬间凝滞,他摘下脸上的面具掷在桌上,发出冰冷冷的声响。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