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光顾着听那二人对话,忘了收回捂住棠梨的手了。
不知是不是被闷住呼吸许久,棠梨望着他的眼睛里都是湿漉漉的。
闻书玉慌忙收回手。
那张红肿湿软的嘴唇,刚才似乎还碰到了他的掌心,泛起心底一阵涟漪。
如果能……
闻书玉立刻掐断自己心中龌龊的想法。
自己实在太不知分寸了,他怎么能!
她可是棠梨……
“抱歉。”
闻书玉错开身子,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
说完,他没敢抬头看棠梨的眼睛,快步走向厅堂的花窗旁。
往里看,里面端坐着两个人,是那王翠花和康少爷。
最里面的上座被一块山水画屏风遮挡,里面有没有人看的不真切。
“哒哒哒”
身后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闻书玉也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棠梨掂着鹅黄色裙角上坠着的银铃,像只呆头呆脑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靠近自己。
很快,那个小猫便趴到自己的肩上,冲他的耳朵吐着热气,小声用气音问道。
“阿玉,你在看什么?”
在梦魇中,失去了记忆的棠梨变的格外懵懂无畏。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对一个男人有多危险……
“嘘……”
闻书玉按住她毛茸茸的脑袋,比了个手势,暗示她别乱动,也不要发出声音。
“康儿,你跟为娘说实话,为何如此着急成婚?”
坐在旁边的康少爷,虽仍然清瘦,但面色相当红润,简直与闻书玉上一次为他把脉时判若两人。
他听到母亲的询问,下意识先往上座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躲闪,结结巴巴道。
“儿子……儿子……
早就心悦赵家姑娘……所以……”
王翠花轻哼一声,脸色并不好看。
“你自小身体孱弱,从没出过远门,半月前甚至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哪里会认识忘灾镇的女子?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
端起茶盏,王翠花望着上座屏风后的方向,眼神毒辣又锐利。
“母亲……儿子……当真是愿意这桩婚事的……”
康少爷慌忙解释道。
“好了。”
王翠花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怜爱又无奈。
“为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生性单纯,受了有心之人的蒙骗。
既然你喜欢,赵氏也愿意下嫁,为娘多添些聘礼便是,只盼着你们和谐安康的过日子。
毕竟你爹死后,娘只身一人,守着偌大的家业。只有你好好的,这块肥肉才不会被外人夺去。”
说完,王翠花冷着眼抬头道。
“你说是吧?贺忠……”
突然,一直安静的上座终于有了动静,隔着屏风显露身影。
闻书玉瞧的清楚,
那是一条乌黑发亮的毒蛇!
那条毒蛇有碗口粗,长约半丈长,盘坐在屏风后。
他吐着细长的信子,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
“长嫂说笑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兀自在厅堂内响起。
“康儿也是我的侄子,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闻书玉眯了眯眼,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试图在屋内寻找发声的第三人。
可是他的视角里,只能看到王翠花和少年郎,和……一条毒蛇……
不可能,蛇怎么可能开口说话?
那声音分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闻书玉一侧头,看到身旁的小猫也踮着脚好奇地往厅堂里偷瞄。
棠梨向来胆小,若是看到蛇必然尖叫出声,但她却面色如常,并没有惊讶的反应。
难道,他们看到的画面不同?
闻书玉试探着问道。
“棠儿,上座的屏风后是谁?”
“忠老爷啊”
棠梨闻言露出不解的表情,“你看不到吗?”
“我……方才被沙子迷了眼睛。”
闻书玉轻咳一声,轻轻揭过。
“棠儿能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吗?”
好在梦魇中失去记忆的棠梨并未深究。
她乖巧点头,一字一句向他描述那毒蛇的长相。
“嗯……胖胖的,有四五十岁,嘴上有胡子,眼睛长长的,黑漆漆的……”
果然,他与棠梨看到的画面不同……
棠梨困在梦魇的有一段时间了,还失去了记忆。
所以很可能,这个贺忠是解开纸新郎梦魇的关键任务。
至于为什么在闻书玉视角看到的贺忠不是人,而是一条毒蛇。
闻书玉更相信,这是梦魇的提示。
少年郎从一个人变成纸新郎,也许与他脱不了关系。
贺忠……
或许并不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