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曾干过这种对不起人的事!
棠梨一头雾水,一开口便有些紧张和磕巴。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面前俊美的少年哑声开口道,这让刚才火气正盛的棠梨也一下子没了底气。
难不成……
他真的认识自己?
棠梨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我应该记得你吗?”
此言一出,少年眼眸中的伤心更明显了,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你……脖颈上还带着我赠给你的项链,上面刻着海棠花,这是我离开前赠你的定情信物……
我只是跟着师父出去一趟求药……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闻书玉越说声音越哽咽,睫毛下闪着晶莹的泪光,好似被她的无情伤透了心的。
“……”
这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辜负了他?
棠梨不禁开始自我怀疑,她试图在脑海里里搜索关于少年的记忆。
可无论她怎么回想,都是一片空白……
夫人说自己昨日为少爷端药时,不慎摔破了脑袋,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是否有过未婚夫了。
至于他说的什么定情信物,她是有一个项链,一直戴在里衣下,从未给别人看过。
如果不是关系亲近,非同寻常,他如何会连自己颈间的所带项链的花样都知晓?
再说,他生的这般好看,应当也没必要诓骗自己吧……
棠梨思索了很久,面上警惕的神情才变的放松。
她带着歉意向伤心的少年解释道。
“我昨日跌破了脑袋,有些事确实记不清了……
不过既然你连……都知道,我自然是信你几分的。”
“棠儿……”
闻书玉抬起头,满眼深情地看向她,空气中融着化不开的情意。
这让棠梨的脸颊生起一抹薄红,她轻咳一声。
“方才是我太冲动了……你脸上的……还疼吗?”
“无碍。”
闻书玉猜对了。
他方才就注意到院中的丫鬟脖颈上都戴着一个木牌项链。
刚进入梦魇之时,差一点被端着热水的丫鬟撞到身上,她一时没站稳,脖颈的木牌便从衣领里滑落了出来。
闻书玉听妇人唤她迎春,他那时也看清她颈间的木牌上,刻着的正是一朵迎春花。
妇人唤棠梨为“海棠”,他便猜测她颈间也挂着一个相同的木牌,而上面很可能是一朵海棠花。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至于什么定情信物,什么外出求药,都是闻书玉胡乱诌的。
只是他向来面色自若,演的又弱小无助,在对方没有一丝破绽。
棠梨深信不疑。
——
闻书玉坐在东边的小厢房内,手中往药罐里添药。
纸新郎的梦魇中一些都与现实大相径庭。
就如此刻,时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流逝。
闻书玉隔着一扇窗子,眼睁睁看着院中的棠梨从梳着桃花髻,低头扫着地面上的落花。
一眨眼,棠梨换上了夏衣,在院中天真烂漫地捉蝴蝶。
再回眸,她杏眼含笑地趴在窗前,怀中还抱着几颗石榴,踮着脚要递给他品尝。
闻书玉刚想伸手去接,下一秒,一个雪团子砸在他脖颈里,冰的他浑身一激灵。
“阿玉!你好傻,都不知道躲。”
面前的棠梨早已消失不见,只身披着厚厚的冬装,远远站在月洞门下,叉着腰,嘴角的梨涡活灵活现。
只是片刻的功夫,眼前的画面便转了一圈四季春夏秋冬。
时间在这里,是像是从指缝间泻落的沙,他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棠梨……”
闻书玉轻轻呢喃道。
他的目光贪婪的在她身上流连,这样阳光明媚的棠梨,他许久未曾见过了。
清醒过来的她只会心心念念那个伤害自己的人。
即使偶尔施舍自己一点温暖,也是转瞬即逝。
如果可以,他无比渴望能够沉溺在这里。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梦魇中……
他们终将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