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再睁眼,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闻书玉还未从刚才惊魂的一幕中脱离出来,他捂着脖子一阵咳嗽。
系统告诉过自己,梦魇中的都不能相信,刚才只是纸新郎诡计罢了,不是真的……
闻书玉一遍遍告诉自己。
缓了许久,他才稳定下心神,抬头打量自己又被梦魇传送到了何处。
隔着屏风,他就能闻到一股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草药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哎呦!”
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端着热水,差一点就撞上堵在门口的闻书玉,她气愤地大叫一声。
“你个不长眼的!做何挡在我们少爷房门前!”
也许是这阵动静闹的太大,惊动了屋内的人,很快里面便走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妇人。
是王翠花,但又不是。
虽然是一张极其相似的脸,但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毒舌抠门还抱着小皇女不撒手的“王翠花”。
看模样比“王翠花”更年轻些,不过而立之年,但满脸愁容,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一看到闻书玉,眼神一下子变的凶狠。
“你是谁?一个两个的都来打扰我康儿的安宁!”
她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别人也刚来过这里?是棠梨吗……
闻书玉想起来入梦魇之前系统的叮嘱,按照约定好都金手指暗号,温声说道。
“我是柴家医馆的学徒,师父让我来给令郎把脉。”
“原来是柴神医派你来的啊……怎么也不早说,是我失礼了。”
那凶狠的“王翠花”一下子换上另一副模样,她殷切地把闻书玉迎进屋内,招呼丫鬟给他上茶。
转过屏风,眼前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男人。
看长相倒是清秀,只是身板瘦弱,额头黝黑,明显是得了重病,命不久矣的模样。
床旁的痰盂盆里是暗红的鲜血。
闻书玉眼眸闪过一丝黯淡。
母亲走之前也是般……
被赶出解家后,母亲一直生病,只偶尔换到些钱,才请得起大夫。久病成医,所以闻书玉对医术也大概略懂些皮毛。
他刚为床榻上的少年诊完脉,那“王翠花”便着急忙慌地凑上来询问情况。
“我儿如何?可能见好?”
闻书玉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那少年郎是从胎里带的心弱之症,现在又开始咳血,看脉象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了。
“王翠花”见此脸色变的煞白,一下子扑倒在床榻前哭出声来。
“老天负我啊!我才没了丈夫,为何又要带走我的康儿!”
“王翠花”的泪水像积攒了许久,在这一刻才决堤而出。
“令公子虽……”
闻书玉轻咳一句,继续道:“但在下可开一副镇静止痛的方子,让他好受一些……”
“好好好。”
那“王翠花”闻言立刻刚擦干净眼泪,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头发,又换回冷漠凶狠的模样,朝门外喊了一声。
“海棠”
话音刚落,推门走进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带柴家医馆的人下去给少爷煎药。”
“是,夫人。”
那女子乖巧答应道。
即使她一直低着头,闻书玉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棠梨!
闻书玉压抑住内心激动的心情,差一点就唤出声。
但他余光里,看到“王翠花”就站在他身后,一边假装用手帕擦眼泪,实则掩不住向他投来的目光。
她是故意的……
“王翠花”还是没有全然相信自己,她在试探自己是否认识棠梨。
闻书玉站起身,表面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一脸淡定地跟随着棠梨的引领走出房间。
这个院子庭中的花草布置都很讲究,看起来也像一个大户人家。
想着想着,闻书玉已经跟随棠梨走出一段距离。
于是,趁四下无人,他才卸下伪装,快步走上前。
“终于找到你了,你没受伤吧?”
闻书玉抓住走在前方带路的棠梨的手腕,转身就要带她离开小院。
“我……很担心你,我带你出去……”
“?!……”
面前的女子一脸愤恨地甩开了他的手,反手就冲着他的脸一巴掌。
“登徒子!”
嗯???
闻书玉被这并不算轻的一掌打懵了。
“你看什么看啊!你耍流氓还有理了啊!再看姑奶奶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
棠梨在胡说八道什么?
闻书玉嘴角一抽,脸色变的阴沉。
“还柴家医馆里的人呢!上来就对小姑娘动手动脚!信不信我禀告夫人,把你拉到官府打板子!”
棠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一点跳起来骂闻书玉。
她似乎不认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