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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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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个话题并不算友善。

“哦,她的男朋友就是你们桃太郎在寻找的‘鬼神之子’之一。”

这不是惠真说出来的答案。

尽管仍对炼把自己和桃太郎区分得明明白白的说辞心怀芥蒂,但桃际右京已无暇顾及这份偏见,满脑子都沉浸在对方给出的突兀回答。

“你应该是在开玩笑吧,炼君?”

待到自我意识回神的时候已经在试图缓和因为自己无意识的走神而骤然变得凝重的气氛,桃际右京干笑了几下,带有试探心思的话语里却是无法形容的僵硬。

他不想在尘埃落定的当下做出一些节外生枝的举动。

“你可以去问一下惠真我有没有在开玩笑。”

对桃际右京抗拒着凌晨加班的逃避行为不置可否,炼也没有给出一个他想要的明确答复,只是把最终解释权留给了和冰鹰零关系最为亲密的惠真。

因为他明白仍沉浸在短暂喜悦中的她的答案一定是毫不知情的天真肯定。

但话又说回来,桃太郎的职责和他女儿需要的天价医药费,究竟哪个更重要?

余光瞟见桃际右京只是在自己眨眼的瞬间就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一切询问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脸色,炼已经明白了这个未说出口的问题答案。

“……毕竟是同一类人。”

完全忽略掉主语的喃喃自语自然没有躲过桃次歪和桃际右京在场这两个桃太郎的听力,但不久前才犹如一只破壳而出的雏鸟般摸到“自我”边缘的前者显然还没有忘记自己仍在和炼处于孩子气的闹别扭阶段,后者更是对炼不明所以的感叹一头雾水,而他超然脱俗的类人性格与微妙的警惕也决定了他不会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剩下的半截路程几乎是把“压抑”刻在了骨髓之上。

好想快点离开。/好想快点见零。

抛开桃太郎与鬼之间必然存在的隔阂不谈,至少在这段漫长难熬的离开之路上,都在各自自诩着自己是所有人(鬼)中最正常之人(鬼)的桃际右京和惠真又一次在无意间达成了不必要的共识。

“零!”

只是那道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的白发身影微微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惠真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犹如怀春少女般大声呼唤着那个在大厦中无数次给予她勇气的名字,踩着越过所有人扑到冰鹰零的怀中。

在没有听清来者的声音之前,冰鹰零的本意是想直接利用鬼神之力把这个朝自己奔来的无礼之徒碎成冰渣,但只是对方身上弥漫的淡淡香水味顺着风向浸入鼻尖,他的一切负面情绪乃至是精神上的疲倦都在此刻烟消云散,脚边才凝聚成一整块的冰也都失去了目标般再次化作一摊水,湿漉漉地停在地面。

直至颈脖处传来的急促呼吸声与怀中涌入的温热身躯逐渐融化了自身的不安感,冰鹰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应该继续换气呼吸。

他有许多表达自己不安或是思念的话语想同惠真诉说,也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至少三个版本的腹稿,但真正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冰鹰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三番两次地张口,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不可置信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惠真……?”

——

“不去当个鬼童话里的‘恶人桃太郎’?”

还在出神地望着惠真和冰鹰零这对苦命鬼情侣无视旁人般依偎在一起,炼含糊不清的询问突然出现在桃际右京的耳边。

顺着声音将目光逐渐转移到不远处那道低头摆弄手机的高瘦身影上,桃际右京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只是微微蹙眉,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对方此刻的神色再做回答。

他没有忘记自己被卷入这场赌局的缘由是对方接下了鬼的请求,但病床上的手逑与妻子日益憔悴的模样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

最终,对家人无限的爱还是如同仙鹤之羽般轻而沉重地遮住了桃际右京作为桃太郎的职责。

而现在这样带有调侃性质的询问是一次对自己立场无伤大雅的试探,还是只是单纯的询问?桃际右京不敢用女儿高昂的手术费来试探炼的人性到底还残存多少。

毕竟这可是能呆在桃井户总士队长和桃引副队长两人手下呆了好几年都还没有辞职的家伙?

所以哪怕炼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再读不懂空气,甚至改名的原因都透露出几分随心所欲的任性与不靠谱,桃际右京也不敢再多去揣测对方的想法。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桃际右京苦中作乐地想,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带着几分真心的苦涩微笑。

那么被桃际右京报以强烈警惕,至今都还在短信页面反复来回删除修改道歉措辞的炼对他的沉默不语又有何想法?

“この度は、私の対応により、多大なるご迷惑をおかけしてしまい、誠に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这段极其正式的敬语与道歉好像会让魁生产生不必要的辈分困扰,还是稍微退让一点,换成“申し訳なかった”好了,话说桃际右京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用冷笑话稍微调侃一下他,用得着需要这么久的思考吗?

一心两用地开始第四次修改与核对着自己即将发出的诚恳道歉,在确保短信中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对事出有因而且没有任何通知地放了对方鸽子这件事的歉意感后,炼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将所有的“魁生”都改成了更加亲昵的单字昵称。

就当自己是在打感情牌吧。

确定短信已经从“发送中”切换至“已发送”,几乎从未向他人如此正式道过歉的炼自暴自弃地收起了手机,抬头看向脸上神色一直在变化不停,自身却还在保持一言不发状态的桃际右京。

“只是应付一句随便说出的询问都能思考这么久,你的脑袋是又在思想的死胡同里开始原地打转吗?”

拉扯着嘴角旁的肌肉模仿着记忆中某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是一句不加掩饰的讥讽式反问如毒蛇信子般从炼的嘴里飞速吐出。

如果说学会读空气的含蓄文化已经是日本职场的潮流所向,那么对方一定是这种氛围忠实的逆行者。

只是想到这家伙光是和自己相处的半天时间里就在对所有人无差别地喷溅毒液,而身为对方顶头上司的桃井户飒和桃引镫必然是被毒液喷溅重灾区中的重灾区,桃际右京的心情就不可否认地好上了几分。

“毕竟现在可是没有加班费的下班时间,我也不是什么正义的英雄啊,炼君。”

重新在脸上扬起不符边际的笑颜,桃际右京用一句轻飘飘的调侃表明了自己至少不会现在出手的偏袒态度。

“不过看时间,首班地铁就要准备到站了?”

没有问出那句略显多余的询问,只是用一句简单的时间提醒,桃际右京就再度拿回了对话的主导权。

“嗯,走吧,上班要迟到了。”

目光从桃际右京身上淡淡扫过,又在冰鹰零的身上凝聚,炼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呼唤了一声零的名字。

虽然这个单字的呼唤还不足以让这对仍在犹如连体婴般紧紧相拥的恋人分开,但至少也能让冰鹰零将他的注意力稍微集中在炼的身上。

“这是第三次,你又欠我一次人情。”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嗯,我明白,多谢了,炼先生。”

微微收紧了置于惠真腰间的双手让她无法挣脱自己的怀抱,明明只是在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回答着炼,冰鹰零的眼睛却在死死盯着他,身体也在诚实地提防着对方可能会做出的举动。

他没有忘记上一次偷袭的下场是差点被一个浑身上下都布满眼睛的怪物当成开胃菜吃掉。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惠真还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和炼也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会是。

用怀内挣扎不已的温热身躯安慰着自己,冰鹰零终于让自己的心脏在此刻停止了那一丝丝因恐惧而产生的不安悸动。

“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现在回答我,是不是一个长着绿色海藻头的混账玩意告诉你这栋大厦的地址?”

没有任何推辞就坦然接受承诺的同时也没有给这对命苦的鬼情侣松一口气的时间,炼话语一变,转而就用另一个问题让冰鹰零刚恢复平静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炼清楚以冰鹰零所处的地理位置和他的移动手段的确是能够比自己先一步来到九重大厦,但前提得是有人告诉他这个地址,而且还必须专门叮嘱过不能擅自进入大厦内部。

不然如果知道冰鹰零已经准备不顾身份强行介入,他一定会立刻赶回新宿赴约,而不是再因为这破事白白浪费一个晚上和凌晨的休息时间。

“零?”

只是听到“绿色”这个极具明显的发色形容就让惠真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栋大厦参与游戏,再稍微结合一下炼的问题,她只在一瞬间便成功想起了那个从记忆中路过,自己却毫无印象的男人。

【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寻找单对单赌博的大厦业主,只要赢了他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曾深陷过一次死亡危险的她本不应该听信这句无端的谗言。

“他问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是那个绿色头发的家伙告诉你我在这里?”

双手下意识抓紧了恋人的衣角,惠真不安地追问着冰鹰零,期望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幻想中的否定。

“……”

然而,冰鹰零用沉默不语的眼神回避给出了一个她不愿听到的答案。

“你……”“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哦。”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涌上惠真的内心,但还没等她继续当面质问冰鹰零更多为什么,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便从阴影处传来。

那是初升的太阳都尚未照射到的地方,亦是他们在此之前未投入过多注视的地方。

“即便再担心恋人,你也还是成功遵守了我们的约定把炼引到这边,真是好孩子呢,零君。”

“还有,好久不见,炼。”

就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脸嫌弃看着自己走出来的炼与他人眼中几乎就要实体化的浓烈戒备,日和飒就这么戴着他那条一年四季都不会脱身的红格纹围巾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道路尽头。

“我倒是一点都不希望见到你这家伙。”

不加掩饰地发表了自己的感想,炼的态度却和日和飒表现出来的友善截然相反。

“没想到赌局结束了还会有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共述自己活下来的喜悦,难道是‘吊桥效应’造成的异样心动感吗?早知如此,我也舍弃‘旁观者’的身份来参与这场赌局,体验一下这种奇妙的情感了。”

装作没有听到炼真情实意的发言,即便明白自己的出现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万人嫌程度,日和飒也还是任由自身那双似人非人的青绿色瞳孔微微弯成月牙状,面带微笑地说出了一段细品下来尽是挖苦的感叹。

人不能和疯子计较,尤其是日和飒这种表里如一的地雷系疯子,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上一秒还在和自己当队友的对方,下一秒会不会把手上全部赌注都拱手送给对手。

炼对此有很多话要说,但好在私立百花王学园和对方当同学的那几年,他就已经摸索出了一套以自己的坏脾气要如何在名为“日和飒”的隐形地雷阵中安全离开的方法,现在需要做的只不过是从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中重新找出这套方法。

“指望你这种大部分神经结构都留在培养舱发烂发臭的家伙体验情感吗,没想到九年时间过去了,比起你背后那个只差拔管宣告死刑的组织找到合格的继承人,竟然还是你先学会了如何讲冷笑话。”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说曾经的炼是为了逃离首藤家而必须看他人的脸色行事,如今已经在废墟上盖起新房子定居的他又为什么必须要按照以前的方式与故人相处。

“是一个值得你高举香槟庆祝的诞生日,需要我在这里假惺惺地对你说一声Happy Birthday吗,飒。”

看着日和飒脸上的灿烂笑容在逐渐因为自己不留情面的话语逐渐转移到自己脸上,炼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嗤笑。

“闲聊到此为止,你撺掇惠真参与赌局,甚至现在都要在我们面前刷一下存在感的目的是什么,Asunaro是已经濒临倒闭到让你不得不毛遂自荐去向我们递简历了吗?”

“如果你的现状真的如此窘迫,我一定会看在过往情谊上给你推荐一个听说治安还不错的桥底。”

他就是仗着日和飒没法越过桃际右京和桃次歪两人和自己明面上仍在维持的桃太郎身份才敢这么说。

“虽然想象过我和你再次碰面的场景,但没想过你竟然还是对我怀有如此真切又令人作呕的友谊,不然又怎么会在刀子嘴豆腐心地关心我的现状,实在让我毛骨悚然到了要向你鞠躬道谢了呢,炼。”

就好似刚才被炼呛到的不是自己,又或者是把刚才的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那般,只是低头又抬头的瞬间,日和飒的脸上就已经再次扬起了初见时那般诡异的微笑,以一种不失委婉的京都腔调感叹着。

“承蒙厚爱,但这种事情还是等你别扯东扯西回答我的问题再议,届时我也不介意你对我用五体投地的礼节仪式来对我表示感激。”

饶是因为不近人情而被同伴私下议论的桃次歪都能明显读出隐藏在那些阴柔话语之下的深深恶意,被谈及的当事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用近似冷漠的话语指出日和飒企图用不轻不痒的讥讽来跳过的那个重点。

“那还是恭谢不敏了,毕竟你已经如组织上面的大人们猜想的那般展现出了那些只有你和少部分家伙才会使用的法术。仅仅只是观测到这一点,我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果然是冲着自己,不,是冲着自己脑袋里那些法术来的。

比起惊讶于自己被当做Asunaro的目标,炼更惊讶他们竟然能从自己稀烂的人际关系中找到惠真和冰鹰零这两个看似和自己毫无关联的鬼来充当诱饵。

最要命的是还专门挑着自己一个月一次的放假时间。只是想到一个小时后就要在自己眼前再度上演的职场生活与桃引镫那欠兮兮的笑容,炼身旁的气压就低上不少。

“虽然打断你们两个人的争吵不太好,但‘Asunaro’是什么?”

再次申明,桃际右京在接受炼的交易之前完全没有任何接触里世界的手段与想法,过去一心沉迷于杀鬼换钱拯救手逑的他自然也不会知道Asunaro这个绕口名字在里世界代表着什么。

桃次歪更不用提了,在他度过18岁成人礼之前炼是不会允许这种会被家庭裁判所制裁的成人话题出现在家庭餐桌上。

“总结来说就是在某个事件后统一了关东地区‘暗面’而形成的组织,不过大叔,你还是和旁边的桃太郎小鬼一样闭嘴比较好。”

尽管对自己辈分在惠真口中骤然提高了一个档次有些微妙的不满,但瞥见对方抿着嘴的苍白脸色与地面上不知何时重新凝聚的薄冰,得到了答案的桃际右京还是在全部人的注视下安静地闭上了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仅有一人的日和飒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身后代表的势力。

“啊哈哈……没想到你在这次过家家游戏里扮演‘家人’的家伙竟然选择了一个从未接触过里世界的普通人,也不知道你那些真正的家人看到这堕落的一幕会作何感想,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期待你们的再次相遇了呢,炼。”

话语中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了包含着满盈恶意的怜悯,日和飒的脸上充满了对炼这次选择对象的嘲弄。

“想现在就变成一具从社会意义上死亡的尸体吗,不想就赶紧滚到一边继续跪着用舌头讨好地舔着现任老大的鞋底来祈祷下一任继承人打败你吧,满脑子都只有如何更好当仆人的狗没资格去评判我的选择。”

从进入大厦开始就一直在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终于在被日和飒嘲讽的瞬间熔断了理性的接口,如果不是身后桃次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目光暂时充当了自身理性回笼的锚点,那么现在的日和飒早就会被炼原地开除人籍。

毕竟他很清楚,Asunaro不至于会为了区区一具的人偶躯体的损毁,冒着得罪那个在九州地区扎根落地的“姓氏”的风险去专程报复自己。

“这还真是不顾我们之间三年同学情谊的犀利评价,连我都稍微有点伤心……你希望我这么对你说吗?好吧,看样子就不是很情愿的样子,那我就觉得有些高兴了。”

在炼几乎溢于言表的嫌弃眼神下从善如流地加上了后半句多余的询问,任谁都无法从日和飒嬉皮笑脸的表情中看出一分一毫正常人被对方痛骂一顿后应有的委屈和不满。

甚至在炼的反向衬托下,显得日和飒更像一个误入此地却不知道实情的普通人。

“还有什么事,没事就滚回去当你的绿色QB骗人成为魔法少●,别站在这里继续碍眼。”

对日和飒的容忍度在随着对方脸上过于灿烂阳光的微笑与自己交谈的时间呈持续下降趋势,在某些肯定会惹怒Asunaro的白天鹅事件发生以前,炼先一步下达了逐客令。

虽然据他了解有些候选人的年龄都已经超过成为魔法少●的最高纪录,但这并不妨碍日和飒的工作就是骗人签字参加游戏的QB系仆人。

“呵呵,我当然会离开,只是我似乎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呢,炼君。”

看着日和飒那道幸灾乐祸的微笑与时隔九年的生疏称呼,炼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晚上在新宿定席演出的那个落语家应该是叫做魁生吧,我呢,稍微对落语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就恰好去你熟悉的那家定席旁听了一下……哈哈哈,我还没有说完就爆发出这么可怕的杀气,你现在才肯正眼看自己许久未见的老同学了吗?”

似乎是还沉浸在扮演同学的身份无法自拔,亦或者只是单纯在用自己的方式恶心着炼,只是看着炼难看的脸色,日和飒脸上张狂的笑容几乎就要违背正常人能够做出的角度,迅速向着都市怪谈的方向发展。

杀了吧。

让这家伙成为“肉酱”的代言词,让“他”变成“它”,让他聆听来自毕宿五的黄廷之音,体验内脏破裂的痛楚……

只是在瞬间就已经替对方想好了十几种不同的死法,可以说炼现在还没有把这些充斥着血腥味的想象变成惊声尖叫的现实,完全取决于日和飒接下来是否会说出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伪人发言。

“放心吧,在没有接到组织命令的情况下,我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俨然看出被戳中命脉的炼将要不顾一切地杀死自己,看够了对方狼狈模样的日和飒终于心满意足地撇下了一句不值得信任的保证。

“但介于这是我与魁生君的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所以,我就稍微送了他一件小礼物。”

炼内心的雷达第二次响起来了。

“‘想要见到你认识的那个炼君不为人知的一面吗,那么就在这个点来到这里吧’,我是这么对他说,。”

特意提高了音调模仿着自己不久前在魁生面前维持的高昂语调,日和飒没有忘记自己在魁生面前提到炼的时候,对方在那一瞬间露出的神情简直就和炼现在在自己面前露出的神情一样。

一样……令人兴奋。

直至那抹模糊的粉色身影出现在地平线的街道上,即便奇异的嘲讽叫声逐渐占据了自己的听觉,自己的人偶身躯也在逐渐被井盖下冒出的亮黑色凝胶包裹着失去应有的触觉,日和飒依旧在用暴露在外的残存左眼观测着众人兵荒马乱的行动。

真难得啊。

没想到“慌乱”这种正常人的神情也能出现在你的脸上。

在人偶骨骼被完全碾碎的最后一刻,日和飒天真无邪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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