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又带着可怜,谢珣清楚她想听什么,比如他觉得不丑,什么样子他都喜欢这类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倒不是,但跟好看不沾边。”片刻厚,他中肯答道。
果不其然,李绾楹脸上的失落情绪更重,脑袋垂得更低,望着她的发顶,谢珣眯眸,显然费时费力去哄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女,他也在权衡是否要这么做。
但到底是他唯一的女人。
谢珣耐着性子,单膝抵在她腿侧,搂带着她的腰身,将她往矮塌里边带,然后单臂撑在她脸侧,李绾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收束着腿,一脸慌张,“大人别在这。”
她双手激烈推拒在他胸前,谢珣反应过来,沉沉叹了声,“你把我谢珣想成什么人了?”
谢珣什么都没做,就是将他宽大的身躯覆下来,没太用力地搂抱着她,从声音听来看,像是有些倦怠需要休息了,李绾楹这才感到尴尬,不敢动了。
谢珣把脸抵在她右肩,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笑问,“我有那么索求无度么,还有你脑子里那些龌龊想法,凡是我跟女子走近了,我就一定与她们发生关系了?谁告诉你的?”他声音有些自嘲。
“还以为自己多懂事,多大方,让我去见那小姑娘,”谢珣语气忽然变得戏谑,声音闷在她锁骨的凹陷处,“你还打算让我去见谁?”
谢珣一股脑说了她好些话,李绾楹是有些愧意,但他不能这么说她。
“我只是觉得她的家族对大人赈灾有帮助,对于我而言,我只是希望大人的事情更好办,大人不能这么说我,倘若我有这个能力,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大人的,但是我什么也没有,我帮不了您什么……”
说到后面,李绾楹忽然想到了褚宁,他说要带她走,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江宁那回谢珣被刺杀,褚宁好像参与其中。
李绾楹脸色一瞬凝重,看着她肩侧谢珣深邃的眉宇,她想开口,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谢珣隔着上衣亲了亲她肩膀,劝慰道:“你用不着跟别人比这个,你也有自己的长处,你有分寸,针指好,练得的琴艺在外人来看也是无出其右的。”
亲着亲着,沁着凉意的薄唇便来到了李绾楹下巴,她眨了眨眼,全身最痒的地方正在被他舔舐。
谢珣说了很多她擅长的,但李绾楹没觉得被安慰到,不过谢珣很少对她说这些,他说了这么多,她能感觉到他是向着她的,所以她郑重地点头,一副听进去了的模样,只盼他快点结束。
*
李绾楹到底配合了他许多,但她总是心不在焉。
今日,谢珣在江宁来使的协同下一快去沧安江下游的河堤视察。
远处乌压压的一群人身着官服,而沿江的一处阁楼外,露台边,一修挺身躯的男子正注视着那群人。
今日将有好戏上演,谢珣却有些意兴阑珊,蓦地想起她迷糊间说的“真恶心”那几个字。
他骨节拧在一起,俊脸上爬满了沉郁。
文炘又对下属吩咐了最后一遍,然后上了楼,刚走到谢珣身边,后者问他。
“你觉得李绾楹这人如何?”
文炘以为谢珣会问他布署得如何,或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没想到却是问这等无关正事的问题。
“怎的,元桢要将她放在身边?”
谢珣不言语,目光只落在下头那群视察的人身上。
这时外面乌蒙灰暗的空气中飘起了细雨。
文炘低头认真思索了下,李绾楹长得不错,是为上乘,就是传出说有那种肯为她抛命舍业的男子也不为过。不过他也没与她有过多接触,他知道武泽之前常在她身边晃,估计差点就成了他想的那种傻子。
倘若说李绾楹对谢珣是有意图的,但文炘也不意外,又有那些女子对谢珣没过意图,甚至早到他总角小儿时,他都见识过有小女孩打量他,装作偶遇他。
不过也好像并不是什么女子都会迷恋谢珣,就比如他的前议亲对象,通政司的宁家女,宁宜,后来还是先嫁给了驻北将军的儿子。而至于谢珣嘛,文炘也不确定宁宜嫁人的事对他有没有影响。
也是见到了李绾楹,他才惊觉,她有点像是宁宜那类型。
文炘想起之前谢珣提起的关于李绾楹的话,几乎没有一句好听的,也不清楚谢珣平时与李绾楹有没有说过这些。
“元桢不是说她很贪心么?”他问谢珣。
谢珣语气没有波澜,“我最近在哄她。”
闻言,文炘匪夷所思地瞪大眼,谢珣以前对这些事不上心,还记得宁宜有段时间挺闹的,他都无动于衷,也没说要放下身段好好跟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