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来听他说要娶她,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会在江宁的府宅里,她只会跟比较熟的人说几句话,当时他给了她一根岫玉簪,她至今都想找机会还给他。
比如这趟出来,她随身行李里就带着,只是东西在房间里,她有时也不记得带,只是看见了他在,她才想起那根簪子,那簪子还是珍宝阁里的。
“我不知道。”武泽照例说得简短。
他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不想透露,或是根本不想告诉她。
李绾楹今日却有些不依不饶,“说点什么吧,让我安心也好,我成日呆在这里,也会疯的。”
听到她最后说的,武泽回过了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又是一句话都没说。
李绾楹抿直嘴巴,掉转过身打算回去,“那行吧,你守口如瓶是好事,我不过就是个外人,还牢您老人家在这看着我。”
“你以为我想?”
武泽忽然开口,情绪不太好,李绾楹敏锐捕捉到,又转过身看着他,他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你回来,给你些钱让你去别处也好。”
有的男人这方面就是很直,认定东西是自己的,一下子又不能得到,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好事”。
想起武泽因她而受的伤,她一直都是记得的,而且时常觉得亏欠。
武泽一瞬恼怒地说着话,但一看到女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回望过来,他又心虚地闭上嘴。
他自打跟谢珣提了讨要她后,他都洁身自好很久了。
以往他睡过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调笑,他一点异样都不觉得,可那日见到谢珣吻她的场面,他竟生了克制不住的恼意。
这种恼意几乎从未出现过,却又无处发泄。
“你在生我的气?”李绾楹疑惑问道,从他燃着怒火的眼眸就能看出。
武泽绷着脸偏过头。
李绾楹自觉以后还要待在谢珣身边的话,少不了还要见他,他不待见她,她倒是没什么,只道:“那日你送我的簪子我还给你,在我房里,我现在回去取。”
方说完话,李绾楹将要跑回去,就见有一行人护送着马车驶进了衙署后院,前头急匆匆地走过来的正是谢珣的亲随。
李绾楹忙又迎了过去,得知谢珣感染了很严重的风寒,而亲随只让收拾好房间先将大人安置好。
李绾楹听后便只顾着谢珣,不等人去收拾新的厢房,只让他们将谢珣先送到她那。
随后李绾楹的卧房来了不同的人,亲随,大夫,本地衙署的官员等。
待到房内清净后,李绾楹坐在谢珣身边,她摸了摸额头,只一会那凉帕子便变得滚烫,所以她又重新将帕子放冷水里浸透,再拧干,重新叠好盖在谢珣额间。
他身上的被褥盖得很厚,但他依旧很冷,昏迷中的脸苍白,眉心紧锁着似是很不安。
将谢珣的一切暂时处理得当,李绾楹就出了屋子,而院内的亲随也在跟守在衙署的武泽说着一线的情况。
“受灾的几个乡简直是乱糟糟的,水灾已是十日前的事了,当地竟是连难民的落脚地都没有,只让他们去高处的地方露天聚集,赈灾的粥食发放也甚是无序。大人问那个县令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他竟是哑口无言,随后又只顾问大人拨来的粮食何时能到?”
“反正大人也是被他气得够呛,但当下的环境实在太乱,那雨势也不断,大人只得先问县令离得最近的镇子有多远,让他先将难民集体送到镇内可以避雨的祠堂,寺庙之类的地儿。”
亲随跟着谢珣许久,对许多事务处理耳濡目染,声音愈发斥责,“那县令就是短视,一直不停地问大人粮食怎么办,什么两日内再没有粮食就会有民变之类的话,他左右就也只会说这些,却是一点方法也不想,只吵着大人。大人估计是被他吵的烦了,吼了他,命令他按照他说的去做,先将难民的住处先处理好。”
“待灾民大多有住的地方了,大人又问那县令没了粮食为什么不能去向本地乡绅员外借,那县令也只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大人出面去与那些乡绅担保,终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最令人啧舌的,是我听到那县丞与别人说,他们一早知道要向乡绅借粮,但都拖着,谁也没先去。”
亲随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叹了声,“其实有很多事都可以被避免的,不过这些人就会瞒事,知情也不报,直到最后彻底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