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边拆急递,边不咸不淡看了文炘一眼,“那人走了之后,还是家里更清静。”
“哦?”文炘挑眉,也不急,等着谢珣看完来信后再给他,“到底是喜欢清静,还是有什么别的人在这,让你想回来?”
谢珣沉默,不等他说话,文炘含笑道:“也难怪你要回来,你是不知道,我打一进门,就见人家望着你,那眼神黏糊糊的,谁受得了,看样子是对你死心塌地了。”
谢珣轻哼了声,信上写的和他所料差不多,但不算让他特别满意。
他随口答文炘的话,“没想到,原来李绾楹是褚宁后母的女儿。”
难怪上回在店里碰见褚宁,后者会留意了李绾楹好几眼,想是经年不见,对故人都不太熟悉了。这还是文炘查到的,褚宁往年会去陵州,在李绾楹生辰前后去探望她,这分量显然比褚玥重。
文炘笑笑,“早知如此,还需要元桢你去向褚宁随意给你找来的女人出卖男色?没想到啊,没想到,李绾楹应是比褚玥管用多的。”
谢珣不言,文炘继续说,“派去的人送消息回来说,上回刺杀你的那群人果然和褚宁有关系,到时候,我们与他们,新仇旧帐一起算。”
怪不得他们从海州到陵州,再到江宁的一路上,总有褚宁的身影。
“对了,急递上怎么说?”
文炘看着谢珣,而后者则是把信件递给他,他一目十行看了遍后,脸上浮现笑意,“太好了,皇上密诏先令我们将宋鎏的老巢控制住,这下看他们如何应对!”
而谢珣脸色微沉,文炘略微不解,问,“怎么了元桢?”
谢珣:“但皇上没下旨提审任何人,我将陵州通判的证词呈了过去,上头涉及的各路官员列的清清楚楚。”
文炘垂眸沉思,好一会,道,“没事的,先将宋鎏的家业抄了,看他那伙人着不着急,何况老师也会让御史在其中运作一番,这只是开始,皇上站在咱们这。”
谢珣望着窗边,细长的毛笔笔尖滴着水,他轻叹了声,不一会外头有人敲门,是赵延递来拜帖。
“三少爷,褚府褚宁公子递来拜帖,想请您后日去府中一叙。”
赵延呈送完消息就出了门。
文炘哼了一声,“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等日落西坠,李绾楹带着送饭的人进来,彼时文炘未离开,留在谢珣这和他一起吃饭。
文炘脸带温和笑意,走到圆桌边,向李绾楹微微颔首。
而李绾楹也点点头,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如果谢珣是冷脸坏,那文炘就是笑脸坏。
待膳房小厮送完饭食离开,桌案上菜色鲜亮,皆是时下应季。
李绾楹布好菜后,径自站在一侧。
谢珣过来时,就见桌上只摆着两幅碗筷,而文炘完全不客气,已经坐到了桌案前,给谢珣留了个对门的位置。
谢珣抬眸望了眼李绾楹,好像有些不满,李绾楹察觉到了,连忙上前,“怎么了大人,是不喜欢今天的饭菜么?”
两人各自站着,再看文炘在两人中间坐着,已经动筷,夹了块马蹄肉馅饼放入口中。
自那日回府后,他们都是在一起吃饭的,谢珣已经习惯了。
文炘还在往嘴里送菜,就见谢珣拉着李绾楹将她按着坐在他的位置上,并亲自出门吩咐小厮再添些菜,送一副碗筷来。
直到圆桌上满满当当摆着菜时,文炘从未觉得在谢珣这吃饭如坐针毡。
李绾楹手不好拿筷子,前些日子都是用调羹将就吃些汤饭,而在谢珣这,他竟然亲手喂她。
而且多送来的那副碗筷也没人动过,文炘没抬头,只专注面前摆的几道菜,余光却看见,谢珣用筷子夹蒸肉喂给李绾楹,然后自己也在用那双筷子,毫无你我之分。
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李绾楹就难为情,现下有第三个人在,她只能默默垂着首,谢珣筷子送过来什么,她就吃什么。
一桌饭吃的不太是滋味,好不容易等她吃完,借口要出去喝药,谢珣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漱嘴,用布帕擦拭手掌。
文炘脸色微妙,也呷了口茶,等着小厮将吃好的饭菜撤掉。
这不对劲,文炘也见过谢珣和褚玥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每回都是谢珣端坐在那,举止得体有礼,却并不逾距,倒是褚玥会主动靠过来想亲近谢珣。
而今日这顿饭,谢珣从始至终都在“伺候”李绾楹,像是在监督她吃饭,两人亲密的旁若无人。
文炘可从未听过谢珣承认过对谁有好感,但今日他却亲眼见到了。
“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离得开你,想来她也挺惨的,被沈家和姜家联手出卖给人贩子。”文炘端着茶盏,叹了一声。
谢珣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离开?没人保护她,她这般模样,对她来说就是负担。”
谢珣的意思似乎不打算送走李绾楹,文炘惊诧,蓦地抬眼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