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每个宫女都像她们这几个这么安于现状,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接受这种单调重复的枯燥日子的,她们是觉得保住小命比荣华富贵重要,毕竟活着才有以后。
而后宫中藏龙卧虎,她们这种小虾米突然装上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但是话说回来,皇宫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年纪小的宫人们看着荣华富贵想去攀高枝,这个心思也能理解,毕竟人都是向往过好生活的。岑秋她们也想过好日子啊,但是她们比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玩不转后宫,所以才缩在这方小天地。
几人处的久了,芸香和冬梅平时日把岑秋和晓玲当成了妹妹,能照顾就照顾一下。
冬梅回头关心了一下,“没事吧?”
岑秋忙摇头。
冬梅这会压了压火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突然和你妹妹成亲了?你父母在搞什么?”
芸香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是挺生气的,但是后来想想,也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了。”
冬梅满脸烦躁地说道,“你傻了吧?你在宫里艰难成这样,她们不说给你考虑一下未来,现在还把你唯一的退路给斩断了,你还说能理解她们?你脑袋坏掉了?”
“你那个妹妹更不是个东西,你当初十来岁就进宫了,进宫就是为了能有一笔卖身钱给她看病,你救了她一条命,她不记着感恩,还抢你未婚夫!好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芸香拦了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妈做了决定,她也没办法。”
“没办法个屁!”冬梅啐了一口,“她要是知道感恩,知道是你的未婚妻,你爹妈这么疼她,她要是不愿意,你爹妈还能强迫她还是怎么的?她就是个没有廉耻的白眼狼!”
“我本来话不想说的那么难听的,但是你妹妹和你爹妈,还有你那个废物未婚夫,”冬梅顿了下,说道,“哦不对,是前未婚夫,这么多年,硬是靠着你吃吃喝喝,你不仅要白天当差,晚上还要绣帕子打络子给人缝补衣物,都熬成什么样了?”
“快解脱了,他们摘桃子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唉!”被冬梅揭开了遮羞布,芸香也不假装坚强了,她沉着脸说道,“不劝自己看开我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面捏的,我能不生气?但我现在困在宫里,我什么办法都没有,但凡我有个办法,我都能给他们整治地跪在地上求我!”
别说什么孝道了,在宫里熬了这么些年,全靠对出宫以后的日子的期盼撑着,现在家里人给她的希望灭了,她比谁都愤怒。
不闹还不是一句话,她没有闹事的资本。
“其实想想也是正常的。”芸香伸手阻止了冬梅的插话,“你听我说,我都快二十了,虽然我们打点了人,说是有机会就把我放出宫去,毕竟每年都有抱病或者主子开恩或者是别的理由的宫女出宫,宫里也不会管那么严。”
“但这都是我们的预计,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机会到底要什么时候到来,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等。”
“我们能等,但是孙耀祖等不了了,他比我大两岁,上次家里给我托进来的信息就是孙耀祖身边伺候的丫头肚子大了。”
“什么?”冬梅的火气又起来了,“他一个穷的叮当响,靠着你才能读书进学的废物,还有脸在家里养丫头,更过分的是,还把丫头的肚子弄大了?”
“嗯。”芸香面无表情地说道,“去年考上童生后,就托人跟我说同窗家里都有丫头伺候,他娘年岁大了该享享福,所以也想请个丫头。”
冬梅撑了撑额角,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这这……”
岑秋和晓玲缩在一边默默地听着。
岑秋心里接了句。
“好畜生啊!”
“槽多无口。”
“我本来以为以他的资质,考个童生最多了,这样他虽然有点飘,但还是掌握在我手心里,他跑不掉。”
“但我没想到,去年的科举,因为一部分读书人被牵连,倒被他走了狗屎运,考上了秀才,虽然是最后一名,但身份明显不同了。”
“我那会还想着,他考上了秀才,他爹妈是不是就嫌弃我这宫女的身份配不上她了,虽然是宫里伺候的,但是也是签了卖身契,也算是奴婢,他现在是贵重的秀才了。”
“果然,没多久我爹妈就给我捎信,说是说亲的很多人,但是那会正好孙耀祖不争气,搞大了丫头的肚子,还被人捅出来了,剩下结亲的还不如我家清白,两家权衡了一下,就把我妹妹嫁了过去。”
芸香转头对着冬梅说,“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承诺,现在看着好像是实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