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连忙跪下磕头求饶,但是王才人一句话也不听,一叠声地让伺候的人把她们拖出去,拖到外面的青石板上,就在太阳底下暴晒,不许有一点遮阴的地方,让她们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小太监说的活灵活现,好像他人在现场一样,说到兴头上,还开始角色扮演,把王才人的蛮横跋扈还有竹影几个人的无辜可怜演的十分逼真。
王丽妃笑的前仰后俯的,叠声吩咐道,“绣红,快给赏,赏他十两!”
小太监机灵地跪倒在地,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高声谢道,“奴才谢过娘娘,娘娘风华绝代,如星月同辉!”
抬起头,额头已经泛红了。
“哎哟!”王丽妃“哎”了两声,“是个实诚人,绣红,带他下去喝茶吃果子。”
小太监忙回道,“回娘娘的话,奴才还打探到一个消息。”
王丽妃端着茶碗吹了口沫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哦?什么消息呀?”
这小太监近前几步,“奴才听说,王才人打听到了皇上一会要去东边叠翠亭赏西府海棠,准备去偶遇呢!”
“什么?”
王丽妃猛地起身,不顾茶水翻倒在自己身上,急切地追问道,
“真的假的?”
“额……”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这,奴才也是偶然听说……”
如果小太监很确定地告诉她这是真的,王丽妃还要考虑一下,这个小太监是不是别人的眼线,他跟她说皇帝的行踪是不是针对她的陷阱,但小太监自己都不能确定,很是模棱两可,王丽妃瞬间信了八成。
“东面,东面……”王丽妃在椅子前面原地转了几圈。
“哎哟我的小姐,这可是太后娘娘新赏的潞绸,做了衣裳今天才上身。”
绣红忙着过来给她擦茶水,但是茶水渗透地很快,这么会儿已经在面料上形成了一滩深色的水迹,很是明显,这身衣裙已经废了。
王丽妃推了她一把,翻了个白眼骂道,“起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潞绸是个多精贵的玩意儿值得你大惊小怪,这个时候是管衣服的时候吗?”
绣红被骂的懦懦不敢言。
王丽妃突地跺了跺脚,吩咐道,“绣红快给我更衣,绘绿去找前几日我姨娘送来的那个双面绣桌屏,拿盒子装了,我们一会去给姑母请安。”
慈宁宫和慈恩宫就在挨肩,你去给王太后请安,不去给张太后请安吗?
绣红心里诽谤,但她刚被骂,不敢回话。算了,反正到时候被记恨的不是她,被说没规矩要罚也是罚嬷嬷。
绣红抿了抿嘴,转头就去内间给她拿衣服去了。
一通忙忙碌碌地收拾完,王丽妃都没叫轿撵,直接带着宫女太监一行人就往叠翠亭而去。
另一边被精准传到皇帝行踪的王才人果然一点都没有怀疑,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往叠翠亭追去。
她作为一个退婚进宫的妃嫔已经很丢人了,很多时候她都怀疑宫人们窃窃私语是不是在谈论她攀龙附凤的事儿。
她是太后娘家的嫡亲侄女儿,进宫却只是才人的身份,这让她毫无体面,而她那个仇敌庶姐高居妃位,每次见面她还得规规矩矩地给她蹲身请安,这让她日日夜夜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肝在煎熬。
因为她退婚入宫的事,母亲在娘家夫家两面不是人,娘家嫌她坑害自己外甥,王老夫人和王大人嫌她不守本分针对王表妹母女。
可以说,因为她入宫的事儿,她们母女几乎和两家人都撕破了脸。
王才人心中暗道,她必须给她和母亲争出个体面来。
王才人入宫的时候,王大人嫌弃她们母女丢人,并没有对王才人有什么财物的补贴,还是王夫人把她压箱底的嫁妆银拿了五万两出来,给她带进宫傍身。
靠着这笔钱,王才人才会在初入宫就这么自在,挥霍着大笔银子收买宫女太监打探消息,以至于暗七让人传递给她的消息,她拿到手时一点也没怀疑这是别人故意传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