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秋面无表情地盯着青紫的膝盖看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小坨消肿化瘀膏,仔细抹在膝盖上,咬着下唇使劲一揉。
一股酸痛直冲天灵盖,痛的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她粗鲁地用袖子往脸上一抹,继续仔细用化瘀膏推开肿块。
每痛一分就往心里记一笔,每掉一滴泪就告诫自己要牢记此时处于底层压迫受到的屈辱和痛苦。
和她一起回来的宫女约莫是被她狠厉的表情吓到了,等她揉完放下裤腿,才期期艾艾地蹭过来,说道:“哑儿,能不能借你的化瘀膏用一下。”
岑秋没说话,默默地把小罐子递给她。
原身姓李,家里随便起了个小名二丫就这么浑叫着,后面被卖进了宫,没有跟到主子,就没有主子改名,管事的太监和姑姑也懒得多事,都是底层的小宫女,谁在意她们,就一律按着自己的本名叫着。
去年入冬,天气冷的比往年早了好多天,尚服局来不及赶制全宫的冬衣,她们的袄子下发慢了大半个月,每个人都冻的不轻,能不能扛过全看自己体质。
原身就很倒霉地冻感冒了,本来发了冬衣和月钱,捂一捂多喝两碗羊肉汤就没事了,但是原身家里人闻着味就过来了,不仅把月钱全骗走了,还把她的冬衣拿走了一套。
宫里发的衣服,哪怕质量再不好,棉麻布衣也是很耐用的,崭新的衣服,转头当铺一卖,到手就是二两银子,虽然少,但白得的,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他们是开心了,倒霉的原主缺衣少食,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热,睁开眼睛,身体里面已经换成了岑秋。
岑秋翻了翻原主零星的记忆,心里直呼好家伙,当场就想去死一死。
开局地狱难度。
吸血鬼的家人,没人权的封建王朝,被压迫的底层宫女身份,她是犯天条了吗?
人家穿越直接阶级跨越,金山银山在怀中,各色美男伴身边。她这好了,直接成绝地求生了。
然而让她崩溃的还有另一件大事,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一部分记忆,但是并没有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把原主的技能都继承了。
重点是她是沿海城市的人,原主是中原地区的,在这个没有普通话普及的时代,两个人有巨大的口音区别。
岑秋:……6
在开口第一句话引来管事姑姑怀疑的视线后,岑秋彻底闭上了小嘴巴,从此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实在逃不掉就装木讷,单字往外蹦,时间长了,不知道谁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哑儿”。
叫着叫着,大家都忘记了她的本名,直接叫她哑儿了。
对于岑秋而言,叫二丫或者哑儿都一个样,都是别人的名字,不管人家喊她什么,她都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这是在喊她。这表现正好印证了大家的猜测,都说她是发烧烧的脑子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