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阳回到寝室,陆潇刚在外侧歇下,手里一册书。
“你睡里边。”寻阳推他一下。
“你睡里边。”他说。
寻阳又推他一下。
陆潇的视线从书页移到她脸上,然后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
“嗳……”随着低低的呼声,寻阳身不由己地倒在他身上。
“这么点儿小事也啰嗦。”陆潇转身,把人安置到身侧,“我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起来,你睡外边怎么成。”
寻阳想想也是,给彼此盖好锦被。
“睡吧,明日得早起。”陆潇拍她一下,继续看书。
寻阳嗯了一声,过了会儿,蹭到他身侧,没事硬找辙,“冷。”
身边多个人,好处多的是,麻烦也多的是。陆潇沉了片刻,展出一臂给她枕着,书搁到她背后的位置来看。
寻阳笑着,松松环住他腰身,“什么书那么好看?”
“闲书。”
“……”寻阳仰起脸,凑过去咬了他的唇一下,“我睡了。”
陆潇微笑,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她了,“是得早点儿睡,不然我可没法儿老实。”
花烛夜的旖旎,凭谁不是食髓知味?要不是惦记着她明日仍有不少耗费心力的事,他怎么可能让她闲着。
寻阳笑了一下,素手拍拍他的背,阖了眼睑。
陆潇被她的小动作惹得又是一笑,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一夜无话。
天刚亮,寻阳穿戴整齐,亲自到了小库房,挑选出金瓜子、金豆子、宝石珠子各两小袋,另有两小罐玻璃珠子,一并交给若涵,“横竖你也不喜欢在宫里,今日就留下,迟一些给霖姐儿、焕哥儿送去。”
“这可是美差。”若涵眉开眼笑。
寻阳回到寝室,陆潇还没起身,若有所思。
“要不然改日再进宫?”寻阳给他倒了一杯茶,送到他唇边。
陆潇一笑,撑身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生怕我活得长?”
“说笑罢了,时间还早,说是肃王过来迎我们,他还没到。”
“那也得起了。”
他是让身边人特别省心的做派,仆妇只需做准备衣物、水之类的功夫,不用近身服侍。
用过早膳,肃王来了,一路上的阵仗不小——这是皇室给寻阳的体面。
陆府的人全部出迎。
肃王笑得特别和气,连茶点也不肯用,“早些动身吧,父皇急着见宝贝女儿和乘龙快婿。”
一刻钟之后,他与新婚夫妻一起离开陆府。
今日没有大早朝,皇帝一面和临颍下棋,一面等寻阳和陆潇。
“你这棋艺数年如一日,我闭着眼睛都能赢你。”皇帝委婉地数落道。
临颍振振有词:“没退步已是拼上了小命,您就知足吧。”
“没的吃你都有的说。”皇帝忙着收起棋子重开一局。
临颍目光流转,“不如商量商量,午间您跟陆小侯喝什么酒,备什么物件儿给五姐带回去?”
“直说,你又替小五看中什么了?”
临颍开心地笑,也不客气,“黑玉麒麟、花开富贵玉雕、龙凤玉璧、香云纱……”
“你这个小耗子精,比我都清楚私库里有什么。”皇帝数落着,也舒心地笑着,“依你就是,吩咐廖文濯备下。等你嫁的时候,我唤寻阳帮贵妃给你备嫁妆。”
“好啊。”
说笑间,肃王引着寻阳和陆潇来了。夫妻两个联袂行礼时,皇帝望着两人,笑得格外欣慰。
临颍站到一旁,神色与皇帝相同。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不成眷侣才是没天理。
礼毕后,皇帝唤寻阳:“替你妹妹走完这局。”
其余三人闻音知雅,相互附和着寻到由头,到外间赏看几幅画作,给父女两个留出说体己话的时间。
皇帝和声询问陆家一些情形,寻阳照实答了,说的最多的是霖姐儿和焕哥儿。
皇帝听着很是愉悦,“既然投缘,回去时带上些适合他们的物件儿。”
“多谢父皇。”寻阳关切地望着皇帝,“您这两日可好?”
皇帝如实道:“凑合。到底少了个贴心的女儿在身边,时不时气儿不顺。”
“其实一样,儿臣不用管家事,可以经常回来陪您。”
皇帝玩笑道:“你要是好意思,大可以跟着陆潇一起进宫一起走。”
“儿臣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皇帝的嫔妃儿子儿媳女儿驸马等人相继到来,皇帝与寻阳打住话,与众人言笑晏晏。
林婕妤与景王照旧不被允许露面,而且皇帝也不准寻阳和陆潇去见前者。夫妻两个各有各的考量,但都乐得轻松。
僖嫔与衡山倒是解除了禁足。
贵妃找了个机会跟寻阳说:“你上头的三个姐姐不是都喝你的喜酒了么?昨日与皇上磨烦了大半日,给那对母女求情,皇上想迅速给衡山定下婚事,便顺势同意了。”
寻阳点了点头,“这倒也罢了,您多加小心,那对母女可不是安生的主儿。”
“我晓得。”贵妃笑着握了握她的手,问起陆府的情形,生怕她吃亏。
寻阳一一答了,让这位长辈心安。
午间皇帝设家宴,唤陆潇到近前,翁婿两个没少喝。
寻阳与贵妃、临颍坐在一起,言笑晏晏。
有歌舞助兴,其余的人也不觉无趣,时不时与陆潇或寻阳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