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寻阳在一些场合又见过胡氏几次,哪次都气得不轻。
寻阳跟陆潇提过,要他管教一下胡氏那个隐患,最起码别因为嘴欠连累陆家。
可那厮怎么说的?
“我一个面首,哪来的身价管谁。你要真恼火,大可纡尊降贵与我成婚,亲手惩戒胡氏。”
气得她。
对于她死活不肯成婚又不告知原因,陆潇其实非常窝火,有机会就膈应她,也膈应他自个儿。
移步到小花厅,寻阳落座,敛起思绪。
过了些时候,胡氏进门来,匆匆望了寻阳一眼,面上闪过惊讶,随后行礼道:“妾身胡氏,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寻阳和声道:“免礼,坐。”
胡氏道谢,半坐到圆椅上。她心情其实有些类似受打击:那位公主的容色气韵,的确倾国倾城,而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茶点上来,寻阳问道:“二少夫人怎么来了这里?是不是与本宫有话说?”
胡氏打起精神,化嫉妒为动力,微笑道:“妾身一向仰慕殿下,却一直无缘相见,遥望一眼的机会也无,深以为憾。如今殿下与妾身的大伯,也就是陆府的小侯爷定下婚事,当真喜不自胜。今日恰好听说殿下来了公主府,实在按捺不住,贸然上门拜见,恳请殿下勿怪。”
原来她也会说人话。寻阳腹诽着,面上不动声色,“二少夫人言重了。”
“在妾身眼里,殿下如仙子一般高贵,是因此,当真忍受不了任何人亵渎殿下。”胡氏视线扫一眼左右,先一步将随行的两名丫鬟遣了出去。
重头戏来了,这人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与人打太极。寻阳打个手势,只留了若素在跟前,“这是陪着本宫长大的人,二少夫人有话只管说。”
这是该当的,任谁也不会独自面对一个初相见的人。胡氏起身,走到寻阳近前,低声道:“小侯爷一些事,殿下怕是无从知晓,要不是因着倾慕之心,妾身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与您提的,毕竟很可能要落得两头不讨好。”
寻阳道:“你先说来听听。”不外乎是编排陆潇,她也开开眼界,看对方能玩儿出什么新花样。
胡氏又上前一步,语声压得更低:“小侯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之仪表不俗,很多有幸见过他的女子芳心暗许,这倒是寻常事。主要是他房里的丫鬟、得力的一些亲信都是容色出众的妙龄少女,他……他虽然没给过哪个人名分,却陆陆续续收用了一些人。殿下是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了那样不知检点的做派?”
陆潇房里哪有什么丫鬟,很多得力之人是女子倒是实情。
寻阳问道:“这样说来,二少夫人不赞成本宫与小侯爷的婚事?”
胡氏没看到对方花容失色,只当是强行克制着,做出更加恳切的神色,“皇上赐婚,妾身哪里敢不赞同,只是怕委屈了殿下。殿下冰清玉洁的名声在外,任谁也想得到,您受不了私下里放荡之人。”
寻阳又问:“你拿什么证明,所言非虚?”
“这……”胡氏险些卡壳,“妾身前来告密,不就已经证明绝对没有假话么?小侯爷可是陆家顶门立户之人,是妾身的大伯,要是没有那些腌臜事,妾身除非疯了才会告知殿下。殿下若是见怪,妾身也无二话,听凭发落。”
“说的居然有几分道理。”寻阳一笑,“婚期未至,本宫并非陆家人,陆家人的是非,哪怕是小侯爷的是非,本宫也不可置喙。”稍稍一顿,扬声道,“来人。”
立刻有数名宫女、太监应声而入。
胡氏瞠目。
寻阳吩咐道:“若素,你挑选几个人,同你一起送二少夫人回陆府,代替本宫见一见二夫人,将方才见闻复述给二夫人,说完便回来。”
若素行礼领命,点手选了四个人,转头面无表情地对胡氏道:“二少夫人,奴婢不识得去陆府的路,烦请您先行一步,奴婢随您前去。”
胡氏愣在原地。
这个单纯如傻子的公主怎么会这样应对?她该做的不是哭闹着回宫,求她父皇取消赐婚旨意么?
这事情要是被婆婆知道……
胡氏腿肚子开始转筋,先是挪不动步,随即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现状,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之际,朝着寻阳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