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双玉、成悦先后到了林楚华身边。
双玉自幼跟着父亲打把式卖艺,父亲故去之后,独自支撑营生麻烦太多,想找长久稳定的差事。
成悦祖辈父辈是江湖中人,无一得善终,她在京城偏安一隅,为一些富贵门庭教导小女孩习武。
两人遇到绝顶高手是不行,应付寻常习武之人不在话下。林楚华目前实在找不到武艺精绝的女子,找得到人家也不见得肯伺候她,只能先让双玉、成悦当着差,继续找更好的。
林夫人打一开始就觉得女儿胡闹,见当真找到了女护卫,寻过来遣了下人,数落道:“你这般做派,不过是与怀瑾置气,何苦来的?让他不好过,你难道就能捞到好处?闺房中事,你和他都不能向外宣扬,但真正吃亏的还不是你?他只需每日里给你脸色瞧,你就难以消受。”
“她不肯要的破烂货,我难道要欢欢喜喜接下?”林楚华秀眉倒竖,“肯如期出嫁,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让步?”林夫人诧异,片刻后冷笑出声,“谁需要你的让步?又哪里有劳什子的你让步一说?”
“您怎么这么说话?”林楚华羞愤交加,红了眼眶。
“‘她’不肯要,你指的是寻阳吧?到这时候了还跟她比什么?”林夫人恨铁不成钢,“她肯要的难道轮得到你?你不要忘了,人家到底是帝王的掌上明珠,别总寻思不切实际的,那从来不是你能攀比的人。”
林楚华欲言又止。
林夫人缓和了语气,“不过,说到寻阳,她这门婚事对林家毫无益处,以前你爹爹没少吃陆潇给的闷亏,你有没有搅黄的法子?”
林楚华目光流转,“搅黄还不简单?她膈应什么,就跟她说陆潇有什么不堪的事。而且,这种话不能由我们说,要让陆家的人说。”
“哦?”林夫人眼睛一亮,“你怎么盘算的?”
林楚华低声与她说起话来。
过了些时候,林夫人噙着笑容去了外院,差遣一名管事去了景王府。
景王见过林府的管事之后,相继派人去了淑妃的建章宫、陆家二少夫人胡氏的娘家。
陆府二公子出自二房,去年春日与胡氏成婚,胡氏的父亲身在禁军,是陆潇的下属。
说到胡氏,她是陆家最反对陆潇尚公主的人。
“那位公主除了一张脸,要什么没什么,哪里做得了一府的宗妇?”胡氏跟房里的赵妈妈说,“可她就算再无能,我也得一辈子敬着她,跟请了个活祖宗进门有什么区别?”
赵妈妈开解道:“二夫人说寻阳公主的性情很和善,相处久了也就跟一家人一样了。与公主做妯娌,可不是谁都有的福气。”
“我才不稀罕那种福气。”胡氏撇了撇嘴,“有她那种样貌的人摆着,不论什么场合,外人哪里还瞧得见我?对了,大夫人和我婆婆有没有亲眼见过她?是真的很美,还是大家伙儿捧出来的美名?”
赵妈妈道:“没听两位夫人提这事儿。”心里则想着,皇上膝下六个女儿呢,人们哪里就需要刻意捧着寻阳公主了?自家少夫人恐怕是闲出病来了,好端端地与人家公主攀比。
说话间,胡家派人来见胡氏。
赵妈妈是二夫人指派过来的,晓得胡氏不愿意自己听她和娘家的人说话,识相地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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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浣早得了皇帝的吩咐,命得力之人更用心地留意季怀瑾的动向。
婚期近了,季怀瑾自己还没张罗,他的上峰便给了他一个月的假,到底是好心还是忌讳上了他,谁也说不准。
到了衡山定的相见之日,季怀瑾去了护国寺,路上反复观察,也没发现跟踪的人,稍稍心安。
衡山常来护国寺上香,寺里长期给她留着一个小院儿。
有一名小沙弥奉命等在大雄宝殿外,季怀瑾上香之后,上前去为他带路。
衡山见到季怀瑾,遣了身边的人,示意他在矮几对面的位置落座。
季怀瑾见她很是憔悴,眼神阴鸷,不免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难道遇到了棘手的事?”
“这话问的真多余。”衡山牵出一抹讽刺的笑,“我本来想问你,有没有跟寻阳提过与我来往的事,坐在这里便想通了,你才不敢告诉她,人家可是出了名的冰清玉洁。”
季怀瑾扬了扬唇角,“说的不错,谁都有忌讳的事,我犯不着惹人不快。”
“对陆潇那个人,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季怀瑾道,“堪称天之骄子,我要是总盯着他,也就不用活了。”
“那是我要嫁的人,父皇却将寻阳许配给了他。”衡山定定地凝视着他,“你得帮我如愿,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让他嫌弃寻阳,抗旨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