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待着,本宫去太极宫。”淑妃拂袖而去。
寻阳凝着她背影,有一瞬,眸色充斥着憎恶,冰寒彻骨。
*
太极宫门前,心腹快步赶到陆潇面前,微声道:“禀大统领,后宫出了一档子事,惊动了皇上,寻阳公主跟前的宫人,十之七八被调换了不说,且当即打入慎刑司。随后,皇上传唤锦衣卫指挥使杨大人。属下拿不准是否与季家有关,觉着应该知会您。”
寻阳千娇百媚的样貌浮现在脑海,陆潇犹豫片刻,吩咐道:“抽空问问杨大人,皇上今日让他办什么差事。”
“是。”
淑妃乘着肩舆匆匆而来,在宫门前停下。
陆潇与近前的侍卫行礼。
淑妃下了肩舆,扶着宫女的手,仪态万方地走到陆潇近前,和颜悦色,“陆统领,令尊令堂近来安好?”
“劳娘娘记挂,不大好。”陆潇说。
淑妃一哽,“告诉陆夫人,何时身子爽利了,随时可以进宫,本宫很是惦记她。”
“谢娘娘美意,不合规矩。”
“……”淑妃微扬了下巴,撇下他走人。
这厮是她与儿子如何也不能笼络的人,每次都这样,说不了三两句话,便被他气得想骂人。
明明生得俊美如谪仙,一身清贵,做派却完全是符合他官职的不近人情。陆家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腹诽的同时,陆潇正在同情寻阳:那个脑子只走直线的小公主,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生母?竟然堂而皇之地要与外命妇来往,当后宫以她唯尊了不成?
淑妃见到皇帝,落座后觑着他脸色,觉得不似动怒,柔声道:“寻阳被臣妾惯坏了,再好的宫人到了她跟前,也难免被纵得失了分寸。”
皇帝忙着批折子,语气算得温和:“你知道就好。”
淑妃语声更柔,更软,“寻常的奴才也罢了,有三个绝不会行差踏错,皇上能否给臣妾个恩典,放了他们?臣妾也是为了寻阳着想,她本就不知如何管束宫人,没了掌事宫女领事太监和贴身服侍的宫女,长乐宫怕要乱作一团,保不齐闹出丑事……”
皇帝淡声打断她:“朕为寻阳调换宫人,你不同意?”
“臣妾怎么敢……”
“朕已传了口谕,不允你干涉长乐宫奴才的事,你要抗旨?”
“臣妾万万不敢!”淑妃慌忙起身下拜。
皇帝继续诘问:“你是不是忘了,寻阳也是朕的女儿?”
“臣妾自是不敢忘。”
“没事便早些回去,抄几日经,将宫务交给德妃,检点自身过错。”
“……是,臣妾告退。”
淑妃走出御书房时,步子有些微的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事发突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她探究的方式很多,却是什么都不能做。再有动作却被皇帝察觉,又引起他疑心的话,后果非她可消受。
*
“你说什么?”暮光之中,陆潇看着眼前的小宫女。
若素在他不自觉散发出的威压之下,心弦紧绷,竭力稳定心神,将说过的话复述一遍:“奴婢是寻阳公主跟前的宫女,殿下问大统领近日何时得空,她想请您到公主府喝杯茶,有要事相商。”
陆潇只觉匪夷所思。
那个小公主,确然是倾国倾城,性子却是冰清玉洁到了过分保守再到迂腐的地步,连今上都说过,他家寻阳及笄之后,挺多时候像是古板的老学究附了身。
私下里同她说过话的男子,除了皇室、外家的男子,恐怕只得一个季怀瑾。
这样一个小顽固,竟然要与他在公主府相见。
陆潇继续审视若素,几乎认定她是有心人安排在寻阳跟前的奸细。
若素在自己方寸大乱之前,不甘不愿地奉上寻阳亲笔写就的请帖。
她本不打算出示请帖,担心寻阳书写的言辞不够缜密,过后被陆潇甩到明面上做文章。
领差事的时候说了顾虑,她家公主说,要是不出示请帖,差事办不成也罢了,保不齐被陆潇怀疑来路不明,命人扭送到慎刑司。
陆潇看过请帖,淡声道:“没得空的时候。”步履如风地走开去之际,将请帖抛还。
若素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