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朝婉感叹道,“当今陛下崇尚佛教,下至平民,上至世家,尊佛礼佛之风盛行,礼佛早已变成富贵人家显摆家世的攀比工具,与礼佛之人真善或伪善无甚关系。”
云竹莲和谢瑾娘摇头叹气,不置可否。
银环进来禀告晚膳已经送来了。
“那就摆饭吧,你们今日就在我们院子用完膳再回去吧。”崔朝婉对银环吩咐道。又转过头来对云竹莲她们道。
她们点头。
崔朝婉和卢寻滨带路,一行人来到待客的饭厅。
云竹莲两眼一亮,桌上全是炙羊肉,烧牛肉的镐京荤菜。
崔朝婉调侃道,“我专门吩咐厨房给你们做的,你们今天劳心劳力,定是饿了。”
卢寻滨眼睛一扫,嘴角不经意地撇了撇。
“这么多佳肴,要是有美酒就更好了。"云竹莲感叹道。
“这有何难?”崔朝婉转头吩咐一旁伺候的小丫鬟,“温两壶酒来。”
小丫鬟不过片刻就拿来了。
众人觥筹交错,酒足饭饱,直到银月高悬头顶,这场宴席才散。
崔朝婉吩咐丫鬟婆子们将酒酣耳热的云竹莲二人送回院子,仔细照料。
丫鬟婆子应下,搀扶着她们出去了。
银环宝环带着望杏园的丫鬟们收拾残羹剩饭。
卢寻滨牵着崔朝婉的手慢慢走回里间。
“最近几日你有些闷闷不乐,是怎么了?”崔朝婉率先轻声说道。
卢寻滨牵着她的手一瞬握紧又松开,“我······”他只起了个头就闭嘴不语。
她扭头撇他,“你因为她们绑我一事还心存芥蒂?”
“那件事我更多的是后怕和自恼,若非我的疏忽,你本不至于遭此一劫,庆幸此次绑走你的人是她们,你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谈及此事,卢寻滨脸上因酒意泛起的红晕褪得一干二净,在月色下甚至有些苍白。
“竹莲她们绑走我,是因为我掺和了金贾两家的婚事,若我不插手,也不会生出这事端。”崔朝婉好笑地安抚。
“我一直在想若是别人,那我要如何才能护住你。所以思来想去,我们院子和你的身边要添些有武艺的人,最好整个院子扩建,再插些人手。”
“我们回金陵时望杏园已经修缮过一次了,若要再扩建,阿翁和婆婆·······”崔朝婉一听再重建望杏园有些兴奋,若是能在她手里修缮,整个院子可以随她心意来建。但卢寻滨调任回金陵的消息传到卢家,院子就修缮过一次,短期内再修,卢昶和林秀那边不知要以什么借口搪塞。
卢寻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去跟阿爹阿娘说。”
“好。”崔朝婉甜滋滋应下。但转念一想,他不是因为他被绑一事对竹莲她们心生怨怼,那导致他这几日苦闷的原因是什么。
她眼角盯了他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有个想法浮现出来。她摇摇头,怎么可能。
他余光见到,轻声问,“怎么了?”
崔朝婉停下脚步,他也停下扭头,两人的身影互相倒映在彼此的眼眸中。
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不断浮现,脑中有道声音不断诱惑她说出来。
她唇瓣嗫嚅几下,“你是因为竹莲入府后,我忽视你了所以才不快?”
卢寻滨的双眸瞬间睁大,目光灼灼盯着她。
廊道两旁栽种了几株红梅,寒罩风催下,枝上一颗颗珠串相连的花苞剖绽出朵朵红花。
此刻廊道边的梅花好似析出花魂,飘飘然飞跃廊道,附在卢寻滨的双颊上。
他错开眼,将头扭向一侧盯着栏杆,仿若上面有什么值得他专心研究之物。
须臾崔朝婉才听到闷闷的一生,“没有。”
他还是没转过来。
她嘴角轻扯,狡黠道:“既然你不是我就放心了,我今晚想去同她睡,一起说些贴己话。你自己回房可好?”
话音一落,他扭头,眉头微蹙看她。
她声调压低,“你可有想说的?”
他没说话。
她松开他们紧握的手,一点点往回扯,直到扯出。她后退一步,“你回去吧。”与他错身起步往另一方向去。
两人交错一步之距,她的手被擒住,她回头,他头微垂,眼睑半合,郁葱的睫毛垂落下来,让人分辩不清他的眼中情绪。
“别去,观音奴。”
“我不喜欢她一进府你就全身心都在她身上。你每日匆匆用完早膳便去她的院子呆着,我回来时你还是在她那,快到寝时你才回来,我想与你说几句话的空隙都没有。”
“我也不想你去和她一同睡。”
他如白玉般通透的脸颊已经绽开朵朵红梅。
“如果我今晚不问你,你就一直不告诉我吗?”
“你们长久未见想亲近些是应该的······”声音越来越小,崔朝婉往前挪动一步,去听接下来的话,“但你们整天腻在一处,我控制不了自己吃醋。”
崔朝婉努力憋住嘴角的笑意,“你就自己默默吃醋,怎么不告诉我?”
红晕已经布满他的脸,牙关里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我怕你觉得我小气。”
“连我和云莲的醋都吃确实挺小气的。”崔朝婉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自己的手一瞬被攥紧。他的头更低,在寒月下已经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那每日你回来时我都在家等你。”卢寻滨突然抬头呆愣地看她。
崔朝婉错开他的视线,“我们是夫妻,你的心事我当然要为你解决。”
她倏地被揽进怀里,他的头埋进她的肩,从她脖颈处传来他瓮声瓮气的一声,“好。”
寒月红梅之间,一对璧人静悄悄在冷风送来的梅香包裹中温馨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