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专门找个借口去了广福庵上香,暗中向寺内小和尚打探何知的行踪,幸亏庵中有个小和尚与他交情匪浅,她花了两贯钱就让小和尚替她传话。
后来两人在府外一处僻静地方相会,“贾娘子。”何知回避她的眼睛,不敢与她正面对视。
“何郎君,你可有办法证明金郎君是···你说的那样。”贾淑见到他便单刀直入。
“哦哦,贾娘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看看就明白。只是···”何知也迅速调整自己,回归正题,只是还不敢正视她。
“只是什么?”贾淑有些着急。
何知有些踌躇,“只是需你换上男装,我带你去二胡同,金郎君常出没于此,你亲眼看看便明白。”
此话一出,贾淑直勾勾打量了他许久,见他双手垂下,在袖中交握揉搓,面上透出粉晕的羞赧。
她沉思半响,道:“好。”
她甩开婆子家丁,跟着何知来到一处外观平平无奇的小宅。
他带她从后门而进,一进入,男女的调笑声混合着低廉的脂粉香气和刺鼻酒味扑面而来。
她止住脚步,心里开始打起鼓,又看了看何知,到底还是迈步而入。
那一天,她见到了她目前遇到最可怕的东西,她来到一处房间,一个狭小得除了一张床和一套简陋桌椅的空房,其余位置只容得下两人站在其中,她扯住自己的裙子,挤过椅脚磨蹭着来到墙边。
墙上有幅画,何知悄悄地拨动一下,露出了一个小孔,她将头凑上前,眯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搜寻孔里。
看了片刻,贾淑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张大嘴,何知赶忙上前用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竖起根手指抵在嘴边,头还轻微摇晃,示意她别出声。
她眼睛瞪得要掉下一般,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孔洞,双眉紧皱,向他求证。
何知凝重地点头,“就是他。”
贾淑反手扣住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他渐渐放松捂住她的手,松开她的脸,却没有拿走,让她还能借力扶着。
她呆愣了半响,耳边是隔壁传来的荒糜之音,刚刚偷窥到的惨象在自己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播放。
里头是一间豪华宽广的房间,她看到一个虎背熊腰,大腹便便的男人搂住一个身形纤细的清秀男子,两人皆赤条条,举止亲密。那粗壮男子时不时凑过去亲一口,一副猥琐龌龊之相。
若只是窥到此处,她也不必惊得险些大叫。
是房里还有两个赤条条的半大的男子和女子,两人全身布满鞭痕,血痕斑驳交错,这两个人身形矮小瘦弱,薄薄一层皮附着在骨头上。斑斑血痕对她们是剐肉的刀,几乎将这身皮肉顺着痕迹分裂成块。
那女子四肢伏地,另一个男子站在一旁手持一把似马尾形状的黑鞭,在她身后重重扇打下去,打在浑白的皮肉上,鞭子像蒲公英般散开,在落下瞬间形成黑色银杏叶状。
浑白的肉,漆黑的鞭,瞬间迸发出的几颗血珠,受刑人咬紧牙关依然憋不住的哼泣音。但里头的人看的是热血沸腾,不住夸奖,“就是这样!再重些!”
何知担心地看着她,但还是问出,“你刚刚可有看仔细?”
“我看到了!他在里面伤人!”她惊慌道。但何知凝滞片刻,嗫嚅几下,才道:“不是这个···你要再看仔细。”
贾淑不明白,她只看这短短几眼,里间的场景足以吓得她夜夜噩梦,担惊受怕。他怎么还要她再看仔细。
她频频摇头拒绝,甚至绕着桌子远离他。
他见她如此抗拒,有些于心不忍,小声迟疑道,“你不是想确认他是否有病吗?”
贾淑脑海里响起惊天巨雷,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半响后,她松开握住裙摆的手,强逼自己抬起腿,又回到原位。
她凑近,逼着自己将里头的场景完完整整收入眸中。
拥抱的两个男子举止更加荒唐,而另两个人易守为攻,原先受刑的女子已经变成手持黑鞭的执行者,而刚刚冷酷狠厉的男子已是背手跪地的受刑人。
贾淑仔细打量粗壮男子,他下腹的肥肉处长满肉疙瘩,像是成片的蛆密密麻麻想挣脱钻出。
另一人似没看到般将他推倒,跨步而上。
贾淑以手撑墙,把自己目光拔出这腌臜地,她腹部开始一下下鼓起凹瘪,喉舌处寡淡恶心,口中不断分泌口津。
何知扶住她的手臂,来到痰盂处,她“呕”一声全吐出来。
两人呆坐半响,她才渐渐回神。
嘴刚张开,两行泪珠滚下,“我不想嫁给他。何郎君,你帮帮我!”
何知登时一怔,没应声。
贾淑握住他的手,“何郎君,若是你不帮我,我宁愿自尽也不嫁他“
他皱眉须臾后,坚定应下,“好!我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