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不再理会身后人的反应,迈步就走。
卢昶被气得伸手指着他离去的背影,胡须颤抖,喘着粗气,卢寻泽和卢寻洋暗自使了个眼色,却未发一言。
卢昶转过头来对两个儿子说,“你们看他,举家之力供出他蟾宫折桂,这畜生的官威倒摆到自己老子头上,真是个白眼混账。”
“阿爹,二弟一向不通人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卢寻泽道。
“是啊,阿爹,二哥如今身居高位,官威赫赫,眼底能容得下谁。”卢寻洋接话。
“我是他老子,自古只有父容子,哪有子不容父的道理,如今敢不孝,将来就敢杀父弑君,那我不如趁早自己动手了解这孽障性命,以免酿成大祸。”
“是啊是啊。”两人连番应和。
三人的这番谈话自是没传到卢寻滨耳朵里。
现下追查劫持崔朝婉的贼人是他最迫切的事。
······
崔朝婉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颠簸后,终于停下了。
有人走到她身后,揪住她衣领后方就将她从马上扯下来,她落地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突然一双手搀她的双臂将她搀起,那人凑近时她闻到了清淡的玉兰香。
她顺势直直往搀她的人身上倒下,那人只好紧拥她以卸她倒下的重量。
“是个女子,身量和她差不多高,身型瘦削,搀她的手臂细直但肌肉结实,还是个习武已久的女子。在她倒下时愿意扶她,对她没有很深的恶意。”崔朝婉通过这几下功夫便做出初步判断。
“老实点。”另一个女声在她身后响起,将她从那个女子怀里扯出来。
她站直后,后背被推搡着走进了一处房子里。
她走得小心翼翼,在门槛处险些摔倒,又是一只溢出玉兰花香的手扶住她,没再拿开,牵着她走进去。
“云娘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崔朝婉如晴天霹雳般,双眸在布巾后睁大,这是······何生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将他远远送走了吗?
“我们把人带来了,你认认。”劫走她的女子说了话。
崔朝婉感觉有一人缓缓靠近她,“对,就是她!”
劫走她的女子发声,“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劫你来吧,你杖势欺人,我们替天行道,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崔朝婉发出呜呜呜声音,拼命摇头。
众人见她突然挣扎,不断想发声的样子,彼此之间使个眼色。
突然崔朝婉发现有人抽走了自己嘴里的布,她的嘴因长时间张开,一时还合不上,只有两颊泛酸的下颌线在提醒她可以出声了。
“无耻小人!胡言乱语!你自己作奸犯科被我惩处,却伙同几人来绑架我。”她缓过这股酸涩劲后第一时间破口大骂,怒斥何生。
她骂完以后周遭一片寂静,她心下突然有一丝不妙。此刻才担心自己是否过于冲动。
“你说何生作奸犯科?”一个疑惑的男声响起。
“各位侠士且听我一言,我与何生无冤无仇,何苦要针对他,是他散步谣言,坏了贾家娘子的名声,贾家人求到我面前,我才出手的。”她说完后,马上有反驳的声音。
“我......我那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样的苦衷要你去诋毁一个女子,何贾两家姻缘不成,你因此生恨,三番两次生事干扰贾家娘子与他人姻缘。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一事无成,沉迷赌坊,将家产尽数抵押出去,贾家看不上你,不想履行婚约也是有缘由的。”崔朝婉抓住机会将何生的事全抖落出来。
“不是你说的这样!”她听到何生焦急地反驳声和焦急摆手带动衣裳发出的窸窣声。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跟你们解释过的,不是像她说的这样。”崔朝婉见他还在狡辩,忍不住出声,“我不知道他与各位侠士说了什么,但如果各位受他蒙蔽与我有些误会,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绝不会为难各位。······包括何生。”
她说完后又是一片寂静,崔朝婉心里在这漫长的死寂里心里不禁打起锣鼓,焦急等待别人开口。
“解开她脸上的布。”崔朝婉听到一声粗哑的声音。
有人靠近她身后,手一挑就将她蒙眼的布挑落,她眯起眼适应眼前突如其来的光亮,突然耳边听到,“嗯?!”一声充满惊讶的疑问声。
“崔朝婉!”崔朝婉耳边突然惊闻一声似曾相识的叫声。
她迫不及待地将眼睛睁开,全然不顾烛光刺激得她久陷黑暗的双眸不由自主地沁出眼泪。
她透过泪雾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身影,身影向她奔来,越来越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在灯火通明下,来到她身前。
“云竹莲。怎么会是你!”崔朝婉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