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他竟然干出这种事吗?
崔朝婉突然一脸愤怒地看向崔舒望,狠狠瞪着他。“是你吧?”
崔舒望看着她慢慢收敛了自己的从容,气势开始变得阴沉,双眼微眯,微叹一口气:“观音奴,太过敏锐对你或许不是件全无坏处的好事。”他微叹口气,“那女子确实是我安排的,她无父无母,身患重病,在许壮才资助下才得以苟活多年,自愿为我办事。我训练完她之后就安排她与姜涵相遇。”
崔朝婉就知道,一个民女被强抢进姜家之后竟然还能跟自己的未婚夫联系上,将自己所遭遇的悉数告知。而这个未婚夫竟然在得知她的死讯后能拦到崔舒望的轿子,这一切都太刻意,太巧合了。
“连我都看得出来,姜鹏没发现?”崔朝婉质疑道。
崔舒望轻蔑一笑:“他当然怀疑过,可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至此,崔朝婉知道保全崔家人的性命已经功成半就。所有人都以为她爹和姜鹏互为政敌,可谁能想到她爹保命的后手却是姜鹏。
“畜生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崔朝婉小声嘀咕。
牢内的争执声停下,又恢复一片死寂,崔朝婉这声嘀咕虽小,但在这安静下仍清清楚楚的传进崔舒望的耳朵里。
崔舒望脸色因这句话涨红,怒意又慢慢蔓延到脸上,使这羞愧的红变成恼羞成怒。
崔舒望嘴张开,还未来得及说话,“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他们二人同时看向门口。
几声铁锁被摆弄的“铿锵”声后,门被推开,卫隆站在门口,面带笑意看着他们。
“时候到了,二位该说的说完了吧。”卫隆问道。
崔朝婉上前几步,微笑着对卫隆福了福身,道:“多谢大人,已经说完了。”
“那好,那就走吧。”卫隆声音更加轻快,侧身,给崔朝婉让出可以走出的位置。
崔舒望嗫嚅了几下嘴唇,在崔朝婉的身影即将被门彻底遮挡之前,他伸手,轻轻喊了一句:“观音奴,小心,切记保重自己。”
崔朝婉没应声,脚步不停。
崔舒望在门彻底关上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崔朝婉眼睑半垂,紧抿着嘴,压下鼻尖泛起的酸涩,紧紧跟在卫隆右后侧,离他一步之远。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就走出了大理寺。
走出大理寺门口守卫的视线范围后,他们拐进一条巷子,卢寻滨站在那里等着,他穿着斗篷,一半脸隐藏在斗篷的帽子阴影里。
卢斯驾着一辆马车守候在旁。
卢寻滨见到崔朝婉的身影,快跑几步,上下打量她一眼后,就将她揽进怀里。
几人走到马车边,卢寻滨扶着崔朝婉的手臂,托着她上马车,卫隆站在一旁,看她进去了,正要上前。
卢寻滨紧跟着崔朝婉,长腿一迈,踩着马车车辕一蹬,就进了马车。
卫隆被抛在后头,干瞪着马车,恨不得眼光如利剑狠狠穿透车厢,扎在卢寻滨这见色忘义的小人身上。
卫隆体格虽壮,可就是身量上稍矮些,不过才五尺五寸。跟崔朝婉站在一起,还矮她一点,更别提当朝女子喜高鬓,他站在女人堆里,看上去都快比女人矮一个头了。
这马车车辕已有他的腰高,若是不借助脚凳,岂不是要他堂堂一个大理寺卿手脚并用爬进去。
这个卢寻滨只要一在崔朝婉身边,是魂也飘了,友也不顾了。
片刻后,卢寻滨还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说:“清帆,怎么还不上来?”思索一下后,说:“哦哦,我急着出门,忘记准备脚凳了,卢斯,你下去帮帮卫大人。”说完,马上把头缩回去。
卢斯跳下去,伸出手臂给卫隆搭,然后在他后面一推,就把他推进了车厢里。
帘布放下,马车车轮碾压在黑夜的道路上,马蹄的哒哒声撞击在巷子两边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包围马车四周,随着马车背影渐渐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