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能随意移动,又有重量,还不会被人怀疑的物件,就是凳子了。
崔朝婉赶紧跑回来,不过是个十几寸宽的洞,洞内黑黢黢的。
她原本以为打开之后是间地下室,里头藏着无数亮得她睁不开眼的金银珠宝,没想到下方只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一尺长的木盒。
她此刻心情竟有些失望,把木盒拿起来晃了晃,挺轻的。
难道是她爹知道家里藏赃款太容易被人发现,全存在外面,只藏了贴和飞钱。
想到这,她抱着激动的心情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个本子。
本子???
崔朝婉丢下盒子,拿起本子翻了翻,里面记了些日期,地点,金额。
只是这些地点分布的太广泛了,庆州马岭县,延州延安,郑州元武县......每一个地名后面都写着一笔金额。
崔舒望是把钱都藏在这些地方了吗?可是记载的地名太多,而且距离相差甚远,有些地名连崔朝婉都不知道跟崔家有什么关联,这么放心把赃款放这么远吗?而且也没有贴和飞钱,用什么凭证去取钱?
崔朝婉越看越迷糊,与此同时,腹腔内一团火是越烧越旺,恨不得把这破本子扣在崔舒望脸上。
想问他昏聩不明乎?在家里设置机关藏匿东西,结果解完谜题,机关内只是一本不知所以云的本子。
真是吃饱了撑的!
崔朝婉把这个本子揣在怀里,把茶室里的机关复原好,原路折返回去找霍文音。
房内霍文音也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她灰头土脸地回来,小跑上前拉住她使劲往房内拽,压抑着声音问:“怎么样?找到什么了?”
崔朝婉从怀里拿出那本子递给霍文音。
霍文音疑惑地拿过来翻了翻,“这本子是哪来的?”
崔朝婉有些疲倦道:“阿娘,这就是我在茶室里找到的,你看上面记载的地址和对应的金额。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霍文音沉思少顷,说:“郑州元武县这个地址我知道,你爹曾经奉命带着灾粮去此地赈灾。”
崔朝婉提醒道:“有一个地址是爹去过的,娘,你说上面会不会是爹藏钱的位置。”
霍文音斜睨她一眼:“这上面有些地址也就几百两银子,你爹不至于大费周章把几百两藏那么远吧。”
崔朝婉瘫坐在榻上,无力地说:“这上面记的地址分布广泛,距离甚远,若是一个地址一个地址去查明,耽误太多时间,崔家也等不了这么久。”
霍文音撑着额头,眉头深深隆起,面色严肃不断翻阅这本子。
她突然似想通什么,激动道:“隐心善堂!奴奴,你爹很关注这个隐心善堂,我曾几次听见他跟崔同谈论这个名字。”
崔朝婉在唇齿间默默念诵隐心善堂四字。
申时就是京兆府守卫换班的时辰,也是崔朝婉和林邑尘约定好出来的时间。
她偷偷摸摸躲过崔府内部的守卫,蛰伏在后门,等待时机。
突然听到几声凄厉的猫叫,她打开后门,门口的守卫已经不在,她快速把门合上,往隔壁巷子方向跑。
“哎!跑什么!”崔朝婉身后突然传来男子大声的呵斥。
崔朝婉瞬间心脏急速跳动,手心攥拳,脚步加快,想装作没听到,但是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
“站住!”“转过身来!”身后的人追上她,大声斥责一声。
崔朝婉只能停下,躬着身子,肩膀瑟缩,微低着头,转过头。
是两个京兆府守卫!
他们来崔家换班轮值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子快速奔跑,崔府附近戒严已久,寻常百姓非必要很少在这附近走动,怎么会有人还敢在这附近疾跑。
出于守卫的直觉,他们叫停了崔朝婉。“你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
崔朝婉寒毛直竖,额头已有些冷汗析出,脑子里疯狂想着对策。
“小翠,这时辰你还在外面玩。你再不回家做饭阿娘要打你了!”崔朝婉的身后突然传来女子清脆悦耳的斥责声。
三人视线被声音传来的方向吸引。
一个身穿黄色上杉和白裙,长相清丽白皙,周身书卷气浓厚的女子走到崔朝婉身边,瞪着她。
崔朝婉马上转头神色紧张地对她说:“姐姐,你别跟阿娘说,我现在就回家去做饭,不会耽误爹下工吃饭的。”
那女子斜睨她一眼,“那还不快走。”又对着两名官差笑道:“辛苦了差爷,我这妹妹顽劣,险些耽误做饭,担心我阿娘责骂,才着急了些。”
两人见这两姐妹一唱一和,心里的怀疑已经消散,只冲她们点点头,转身往崔家走。
那女子挽着崔朝婉的手臂,走出了崔家门口守卫的监视范围内,确认周遭没有守卫。
两人才松开手臂。
崔朝婉嗫嚅道:“柳玉妆,谢谢你。”
“不用客气,崔朝婉。”柳玉妆面无表情地对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