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弟子们的欢笑声，今日虽未正式排名，但凌云宗的收获无疑是最丰厚的。不仅采集了大量优质冰魄，更得了冰魄之心这样的至宝。最重要的是，十五名弟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一个没少。

碧落谷送来了谢礼。三瓶特制的月华凝露，据说能滋养经脉，对微生画恢复有好处。

百草谷送来了丹药，铸剑山庄送来了新打的护甲，连玄冥教都派人送来了一盒阴冥寒玉，说是谢过昨日结界庇护之恩，虽然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仙门百家，即便恩恩怨怨，但终究还是讲道义的。

“晚上庆功宴，你真不去？”殷祈问。

微生画摇头：“你们去吧，我有些累。”

殷祈也不勉强：“那我早点回来陪你。”

微生画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认真地看向他：“朝希，这次大比……你有心事。”

殷祈动作一顿。

微生画看着他，那双小鹿眼澄澈明净：“从到归绥开始，你就在留意什么人，对吗？”

殷祈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等回宗门，我告诉你。”

微生画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好。”

窗外秋月正明，前三日大比落下帷幕。年轻弟子们经历了一场成长，各宗之间或结新谊，或续旧缘。

微生画靠在殷祈肩头，渐渐睡去。殷祈低头看他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眼中情绪复杂。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时间如流水，转眼已是十月深秋。

归绥的秋色比九月时更浓，白桦林金黄，天空高远湛蓝，但晨起时草叶上已见薄霜。仙门大比的第二场比试，就在这清冷的秋日清晨拉开帷幕。

这一场比的是阵法。宁远宗在宗门西北的千峰林中布下了九九八十一座连环阵法，各宗需派遣弟子组成破阵队伍，在三日之内破解尽可能多的阵法。每破一阵便得相应积分，若能在规定时间内破解所有阵法，更有额外重奖。

但这次的规则有个特殊之处——各宗长老可以参与前期策略制定，并在破阵过程中通过特定传讯方式给予三次提示。

清晨，微生画推开客院的门时，呼出的气息已化作白雾。他今日穿了身天青色绣银线芙蓉纹的锦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领口的绒毛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如画。经过一个月的调养，灵力透支的后遗症已基本恢复，只是脸色仍比常人白皙几分，反倒更添了几分清冷气质。

殷祈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里拎着个食盒：“就知道你起得早。宁远宗的早膳，羊肉汤和酥油饼，趁热吃。”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微生画捧着热汤小口喝着，雾气氤氲中的那双眼睛温润如初：“今日的比试，千山他们应该很兴奋。”

殷祈无奈道：“已经兴奋过头了，昨晚拉着时称意和小五讨论阵法到半夜，若不是我过去拎人，他们怕是要通宵。”

微生画轻笑：“阵法一道确实是千山的长项。不过这次各宗都卯足了劲，据说天衍宗和璇玑阁都派了专精阵法的长老来。”

正说着，雪千山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明黄-色的劲装在晨光中格外扎眼：“微生！朝希！快走快走！我刚打听到，这次千峰林的阵法里混了三座上古残阵，据说是宁远宗从某个秘境里挖出来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完全破解！”

时称意也跟了进来，湖蓝色的长袍外罩了件同色斗篷，手里还抱着个厚厚的阵图册子：“哥哥！我昨晚复盘了宁远宗近百年公开的所有阵法记录，总结出十七种他们常用的阵眼布局模式，应该能提高破阵效率。”

殷缘摇着青玉扇，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年轻人们有干劲是好事，不过……”他看向微生画，眼中带着笑意，“阿画今日气色好多了。”

微生画起身：“走吧，别让弟子们等。”

千峰林是一片天然的石林地貌，千百根石柱如剑指天，在秋日晨雾中若隐若现。此刻林外空地上，数百宗门的队伍齐聚，阵仗比九月时更盛。

微生画一行人到场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因为九月那场芙蓉结界，凌云宗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微生长老已然变成归绥城的名人。

“那就是微生画？看着确实不像一千多岁……”

“听说他九月为了救各宗弟子，灵力透支昏迷了三日？”

“何止啊，碧落谷的沈谷主亲自送了月华凝露，百草谷送了九转还魂丹，连玄冥教都给了阴冥寒玉！这人缘……”

议论声中，微生画神色如常地走向凌云宗区域。十五名弟子早已整装待发，见长老们到来，齐齐行礼。

林瑶上前汇报：“长老，破阵队伍已选定。顾寒、小五、还有阵修一脉的周师弟主攻，我和苏蕊辅助，齐小鹿负责探查和联络。”

微生画点头，目光扫过五人：“记住，阵法一道强求不得，遇险即退，安全第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