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接过，道谢后分给众人。肉质鲜嫩多汁，还带着奇特的草木清香。

更远处，玄冥教的营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黑雾中，看不清内里；金霞洞天的营地金碧辉煌，他们居然搭了个小型移动宫殿；碧落谷的女子们在营地周围洒下香露，引来翩翩发光的灵蝶……

各宗营地间，弟子们走动交流，交换情报，以物易物，切磋论道，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林瑶坐在营地边缘，一边整理今日收获的清单，一边对顾寒感慨：“这才第一天就见识了这么多宗门，修仙界……还真大啊。”

顾寒擦拭着长剑，目光扫过灯火点点的谷地：“所以掌门总说要多出来走走，闭门造车终究眼界有限。”

林瑶微笑：“是啊，而且你看，虽然各宗竞争，但大多数人都是守规矩讲道义，这样的修仙界才值得我们去守护。”

夜色渐深，观战台上不少长老已回客院休息，但凌云宗五人还在——倒不是不放心弟子，纯粹是聊得太投机。

茶已换成了微生画特制的芙蓉安神茶，茶香清雅。殷缘摇着扇子，说起一桩趣事：

“刚才碧落谷的谷主来找我，说想给她们宗门的沈雾闲和顾寒说媒。”

“噗——”雪千山一口茶喷出来，“什么？！”

殷祈挑眉：“沈雾闲？今天那个领队的蓝衣姑娘？”

殷缘笑得像只狐狸：“正是，谷主说沈雾闲对顾寒赞不绝口，说他沉稳可靠剑法精湛还懂礼数。而且两人功法属性一寒一锐，若是双修有互补之效。”

微生画失笑：“这……也太着急了吧？孩子们才第一次见面。”

殷缘摇扇：“修仙之人，看对眼了就定终身的多得是。不过我婉拒了，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谷主倒也没强求，只说让两人多接触接触。”

开什么玩笑，顾寒和林瑶的红线连得明明白白的，他可不敢棒打鸳鸯。

时称意忽然说：“其实我觉得小苏蕊和百草谷那个小弟子也挺配的，今天两人聊药材聊了一晚上……”

雪千山慌忙摆手：“打住打住！咱们是来带比赛的，不是来当媒人的！”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笑罢，微生画看向秘境水镜。月光下的营地逐渐安静，弟子们或打坐调息，或卧榻而眠，暖绒兽蜷在营地四周，像几个毛茸茸的守护神。

他轻声道：“好像忽然觉得自己确实老了。”

殷祈侧头看他：“哪里老？看着不过十六七，再说上万岁的这儿多的是。”他示意了一下周围宗门的带队长老。

“心境。”微生画微笑，“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期待过一件事了。期待他们能取得好成绩，期待他们能平安归来，期待看到他们眼中的光芒。”

殷祈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那就继续期待，我陪你一起。”

微生画指尖轻微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来。

殷缘用扇子半掩着脸，眼中笑意更深——红线在月光下，几乎要凝成实体了。

雪千山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明天还要早起看比赛呢。话说回来，今天咱们积分应该排第一吧？”

时称意已经掏出个玉简在算了：“目前第一，比第二的宁远宗多三十积分，比第三的玄冥教多五十。不过明天火山区才是重头戏，各宗差距可能会拉大。”

殷缘起身：“那就更要养精蓄锐了。我们回吧，明日再战。”

秋夜深凉，星河漫天。五人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水镜中安睡的弟子们，这才御空飞回客院。

翌日清晨，归绥的天空澄澈如洗。微生画推开客院窗扉时，秋日的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殷祈说的没错，那张脸确实生得过分年轻了，皮肤白皙通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型圆润柔和，眼角微微下垂，瞳仁是清透的琥珀色，此刻映着晨光，干净得像林间初生的小鹿。他今日换了身淡紫色绣银线芙蓉纹的锦袍，柔顺的长发用一根白玉芙蓉簪半挽，余下如墨般披在肩头，整个人清雅得像晨露中的花。

殷祈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脚步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开口：“起这么早？”

微生画转身，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朦胧：“睡不着，想看看弟子们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