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两个年轻弟子同样高大健壮,眼神里却充满好奇,滴溜溜地在微生画几人身上转,最后齐刷刷定格在微生画脸上。
其中一个叫巴图的弟子,看了半晌,像是实在憋不住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真诚又大声地感叹:“额……你长得可真俊!比我们草原上最漂亮的萨日朗花还好看!俺感觉俺们这儿的姑娘都没你俊!”
微生画:……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从时称意到宗门里一些胆大的弟子,再到路上偶然遇见的修士,“好看”几乎成了他甩不掉的标签。不过他还是笑了笑,温和道:“是吗?谢谢你。”
另一个弟子哈尔立刻接上,眼睛瞪得溜圆:“哇!你声音也好听!脾气真好,俺娘俺师父对俺都没这么温柔过。” 话音刚落,就被那托格蒲扇般的大手“啪”一下拍在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不会说话就闭嘴!丢人玩意儿!”那托格瞪眼。
哈尔委屈地摸摸头,但眼神还黏在微生画身上。几秒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指着微生画的脸,对那托格兴奋道:“师父!你看他的脸!白白净净,看着就好滑!俺能戳一下不?就一下!”
微生画:……?
又来了,他几乎要生出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无奈。这情景何其熟悉,从小他那不靠谱的爹最爱一边夸他“我家阿画怎么生得这么招人疼”,一边伸手捏他的脸。他脾气好一般不生气,最多躲一躲。可若是他爹敢把同样的“魔爪”伸向弟弟微生墨,那只冷冰冰的小狐狸能面无表情地把他爹的手背拍红。至于身边这位……微生画余光瞥了眼殷祈,嗯,这位也是“上手”的惯犯之一,用的理由千奇百怪,从“脸上沾了东西”到“看看瘦了没”,防不胜防。
殷祈:???!!!
他眼神瞬间降至冰点,看向哈尔的目光已经不能用“不善”来形容。他自己捏可以,别人想碰那时门都没有!
殷祈下意识把微生画往自己身后扯了下,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旁边的雪千山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疯狂颤抖,使劲拽着殷缘的袖子,连传音都带着颤音:“哈哈哈清弦你看到没!殷祈那眼神!他绝对想把那傻小子扔到草原喂狼!不过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微生的时候,也想问能不能捏一下他的脸,手感肯定绝了哈哈!”
殷缘嘴角抽了抽,传音回去:“……谁说不是呢。不过也得亏是阿画脾气好,换个微生墨那样的试试?手给你打折。”
那托格额角青筋直跳,觉得自己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两个憨徒弟丢尽了。他一手拎一个,拎小鸡仔似的把巴图和哈尔丢到队伍最前面去带路,边走边骂骂咧咧:“带路!再说话腿给你们打折!”
然后他转身,对着微生画几人,瞬间又变回憨厚热情模式,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几位道友,这边请这边请!俺给你们介绍一下归绥风物……”
微生画松了口气,被殷祈半护着往前走,一边听那托格介绍,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他一直都久居南方,从未踏足如此北境,只觉得天高地阔,风物粗犷,连空气都带着与宥临湿润截然不同的干爽气息,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约莫两刻钟,宁远宗的山门赫然在望。与凌云宗依山傍水、清雅灵动的风格不同,宁远宗的建筑厚重方正、大气恢宏,以巨石垒砌为主,线条硬朗,在苍茫天地间自有一股沉稳雄浑的威严感,果然很是“板板正正”。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门时,已经走到前面几十步远的哈尔,忽然又扭过头,活像是用尽丹田之气,朝着微生画的方向大喊了一句:
“那位好看的长老!我们这儿晚上有烤全羊和奶酒!你一定要来尝尝啊!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喊完,立刻被巴图捂住嘴拖走,隐约还能听见那托格遥远的怒吼和“啪”的巴掌声。
微生画脚步一顿,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殷祈的脸,更黑了。他一把扣住微生画的手腕,声音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带着百分之两百的警惕:“不准去,烤全羊油腻上火,奶酒你喝了头痛。”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势要严防死守任何可能让自家白菜被外人围观的场合。
微生画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次仙门大比除了比试,可能还会……相当“热闹”。他反手轻轻回握住殷祈的手,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背上安抚地挠了挠,眼底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