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跟踪姜斯,就得先确定他的位置,两人翻了个墙重新猫回学校,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九分,距离放学时间还有十一分钟。
距离他们早自习离开后,时间已经过去四节课外加三节课间,很明显幻境流速低于现实。
两人站在一处建筑物视角盲区,却刚好能看见路过学生的位置。现在还没下课,校内不但空荡,而且很安静。
“下雨了......”
苍仓看向灰暗沉闷的天空,灰蓝色的乌云聚凝在天空,一开始是雨丝轻轻地刮下来,几秒之内,雨势骤然增大。
满世界的颜色都沉深,鼻腔嚣然涌进被雨珠砸起的新鲜湿泥土的芬芳,屋檐下滴滴答答淌水,头顶几间教室传来关窗的声音,和学生若有似无的惊呼。
“别淋到,”蓝磐把苍仓拉回了些,溅在地面的水花只翻飞在脚边,没有淋到雨的地面和外头,拉开了一条模糊却明辨的分割线。
苍仓低着头,看向脚尖前头不断渗透进来的雨水,心里总有沉闷挥之不去。
“我去找伞。”蓝磐当机立断。
“别去了,如果打着伞太明显了。”苍仓劝阻着。
“放学是人最多的时候,不打伞才容易暴露。”
五点五十一分——距离放学时间还有九分钟。
蓝磐刚从屋檐下迈出一步,苍仓猛地用力拽回了他,将他往墙上一摁,声音压低,“来了。”
蓝磐的眉头瞬间皱紧——这个时间,太奇怪。
苍仓背对着出校门那条路,而蓝磐正对着——没错,是姜斯。
蓝磐现在真想骂人,选择这种时间,拿着伞走一段路还好说,但这么大的目标要一直跟着没办法不被发现,浇个透顶是必然的了。
苍仓不太在意,只是从环境里回来之后,给蓝磐手腕上的药膏还没多久,被雨冲一冲恐怕一分都不剩了。
“我没事,皮外伤。”
苍仓吸了口气,轻轻碰了一下蓝磐青紫的手腕,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在姜斯走出离他们四十米左右时,一脚踏进雨中,短短几秒,整个人已湿个透顶。
最难受的却不是湿,而是冰冷而密集的水珠冲击在脸上,视线不清且不说,还有若隐若现的窒息感,只能挡住口鼻,大口吸一次气。
蓝磐紧随其后,把苍仓拉到后面,“交替跟踪,我近你远,他们看不见我,会安全很多。”
“好。”
跟踪开始,手机静音开震动。
校门口有几个抽烟老头,蓝色保安服有些灰扑扑的,看着两人连伞也不撑就走出学校,湿个透顶,喊他们也不听,直笑骂嘀咕了几句。
蓝磐侧身绕出校门,跟着姜斯从校门走出到路口,此刻他的”隐身“效果就大有用处,不必远,大约15米即可,也不能太近,苍仓需要跟着蓝磐,如果距离过近,危险一触即发。
姜斯的背影悠悠然,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书包拖缠在左手,偶尔猛地朝路边流浪狗或什么物品一甩,撞得物品叮铃咣啷砰响,砸得小狗嘤嘤狂叫,湿淋淋的皮毛颤抖,狂奔逃命开来。
姜斯嗤笑一声,转而拐进菜市场侧门,那雨变得愈发大,好像锥子似的,硬生生将叫卖嘈杂都压下去,一个个摊主都仿佛叹息一声看着客人远去,静静跨坐在板凳上,仰头看着火红的雨布噼啪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