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张同在心里皱眉。
那这一碗面有什么好吃的。
不是张同看不起这里,他是个爱吃的,这些年为了吃的全国各地没少跑,这种一瞧就是新开的店,能有什么好吃的。
左不过是燕都力的那几样吃食。
张同意兴阑珊,但也不好驳同事的兴。
跟着一起进去。
这一进去,店里的人倒是不少。
这让张同的心还是稍稍提起来一丝兴趣。
同事带着他落座,对点单的许华道:“同志,我要一份鱼香肉丝拌面,一份辣椒炒肉拌面,还有我昨天在隔壁卤肉店里定了两个猪蹄,在给我称上两斤牛肉带过来,多谢多谢。”
许华笑着:“好的,客人稍等,面马上就好。”
许华先把单子交给厨房的赵苏南,又去隔壁大伯哪里给客人取卤肉。
新店开业这才第三天,卤肉卖的非常好,尤其是卤牛肉和卤猪蹄,都得需要预定才能吃的到,不然只能干等。
面还要稍等一会,这卤肉上的可是快。
三个盘子端上桌,张同眼睛在那猪蹄上拔不下来了。
“这猪蹄,卤的真不错。”同事夸赞。
毫不客气夹下一块猪蹄上卤的软烂的猪皮,放进嘴巴里细细咀嚼:“真是香啊,好吃,好吃。”
张同瞅着同事吃的这么香,那享受的模样不像是作假。
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皮,小心放进嘴里。
只这一口,张同眼睛亮了:“这卤猪蹄真不错。”
又夹起一块蹄筋,这蹄筋也是筋道软嫩,他攒到:“这卤肉的师傅是那位大师,这手艺顶级。”
同事还没说话,许华听到了回到:“那是什么大师傅,都是我家小妹做的卤肉,她这手艺可好了。”
张同诧异第看了看同事:“这真不是哪个老师傅卤出来的?”
同事吐出一块猪蹄骨:“这你真猜错了,真是一个小姑娘做出来的,怎么样?”
张同毫不吝啬夸奖:“好吃,就是这卤汤应该不是老卤,要是老卤卤出来的滋味会更浓。”
同事朝他竖起大拇指:“你那舌头,这也能尝出来,的确不是老卤,卤肉店才开不到半个月。”又指了指他面前的猪蹄:“这还是我特意跟老板定的呢,不然你可吃不到。”
正统尝过这卤猪蹄,倒是针对接下来的两碗面生出了期待。
尝过了猪蹄,张同也没把那一盘卤牛肉拉下。
夹起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香,真香。
张同接连吃了五片,这才放下筷子。
“这卤牛肉也不错,王里,你在哪里找到的这家店?”张同好奇第问。
王里道:“我有亲戚住在这边,跟着他过来吃过两次,这不老板新店开业,要上新菜,哪有放过美食不来的道理。”
张同这些对店老板好奇起来,究竟是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两碗面没有让张同等太久,许华就端上来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泛着香味。
王里把鱼香肉丝拌面推给张同,自己选了那碗辣椒炒肉拌面。
张同没有挑面,先吃了一口盖在上面的浇头。
吃到嘴里第一口,就被惊艳到了。
“这到鱼香肉丝,丝毫不比我在山城吃过的差,正宗。”
王里没空理他,他正要吃自己的这碗面呢。
辣椒炒肉,微微带着一丝辣,咸鲜好吃,简直是一绝。
配上白白的面条,绝配。
一碗面条下肚,张同彻底改了偏见:“王里,你赵的这家面馆实在是好,不比燕都的老师傅差。”
王里正在端着碗‘滋溜’这面汤,这汤是正宗的牛骨汤,香醇美味。
“那是,要不是咱俩关系好,上次欠你你个人情,才不会请你来这里吃饭呢。”
张同端起碗,以汤为酒:“多谢,多谢。”
“少来。”
张同喝着汤,目光不经意落在挂在墙上的画上。
这抢上写的是关于炸酱面的由来,有字有画。
他看完画的内容,夸赞起画来:“这画主人的字喝画都不错。”
许华边收拾东西,边道:“那也是我妹子画的。”
张同这才真的想要喝这位店老板见上一面了。
“这位同志,不知道孽们老板有没有空,我想见一见你们老板。”张同道。
许华看了看他们两人,举止斯文,不像是个坏人:“行,我取问问我小妹。”
到了厨房,许华对赵苏南道:“苏南,外面有两位客人想要见你,我瞅着像是文化人,不像坏的。”
赵苏南把手上切好的菜放好,跟着许华身后走出去,文化人见她做什么。
许华领着赵苏南走到张同面前:“这就是我们家小妹,这家店的老板。”
张同以为店的老板再年轻也该有三十岁的年纪,没有想到这老板真的这么年轻,能有二十么?
“你好这位同志,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么?”赵苏南问道。
“是这样的这位同志,墙上的那些美食故事都是你写的画的么?”张同问。
赵苏南点头:“是我画的。”
张同道:“你是从哪里直到这些故事的?”
赵苏南道:“我师傅告诉我的。”
“那我能见一见你师傅么?”
赵苏南道:“我师傅已经过世很久了。”
张同立马抱歉:“对不起啊这位同志。”
赵苏南也不介意,只是问道:“不知道两位找我的师傅是有什么事情么?”
张同说道:“我是一位美食记者,瞧着墙上的画,就想要采访一下画下这些故事的老师傅。”
赵苏南道:“可惜我师傅已经去世了。”
张同道:“那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喝我聊一聊。”
赵苏南笑着道:“那我就能上报了。”
张同也笑着说:“我回去写一篇文章,保准你可以登上报纸。”
赵苏南坐在他们旁边那桌:“那我可得好好组织语言好好说,这位记者同志写文章,也别忘了把我家店也写在报纸里,谢谢了哈。”
老板,麻烦来一份卤味拼盘,再要一碗牛肉面。”陈同的声音清亮,目光扫过墙上的画,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脚步不自觉顿了顿,“您这店里的画,倒是别致。”
赵苏南笑着迎上去,把他让到靠窗的暖座:“都是些老手艺的故事,您先坐,我这就给您备菜。”
她转身进了后厨,刀工利落得很:卤猪蹄切得厚薄均匀,猪耳片得透亮,码在盘里淋上一勺卤汤,撒上葱花,香气瞬间漫了出来。另一边,大铁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她抓起一团醒好的面团,手腕翻飞,擀面杖滚过案板,宽薄的面条应声落下,丢进锅里翻卷着浮起。
不多时,两碗吃食端到了陈同面前:卤味拼盘色泽红亮,牛肉面飘着一层油花,撒着翠绿的香菜,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同先夹了一块卤猪蹄,咬下去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软烂的肉脱骨而出,卤香渗透到每一丝肌理里,咸香中带着一丝花椒的麻,却不冲鼻,反而衬得肉香更浓。他又嗦了一口面,筋道的面条裹着浓稠的牛骨汤臊子,牛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连汤都带着醇厚的鲜气。
“您这手艺,比城里大饭店的厨子还地道。”陈同吃得额头冒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又落回墙上的画,“我跑美食线这么多年,吃过的馆子不计其数,像您这样把故事挂在墙上的,还是头一回见。”
赵苏南递过一杯凉白开,坐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吃食哪能没有故事呢?我师傅说,每一样菜都是一辈辈人攒下来的,是根,也是念想。”
陈同来了兴致,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您师傅?能跟我讲讲吗?我看这画里有川东码头的酸辣粉,还有老北京的炸酱面,跨度倒是大。”
“我师傅是四川来的老厨,解放前在重庆码头摆摊,后来跟着船队来了北京。”赵苏南望着那幅画着船工的画,眼神温柔,“他说,最早的酸辣粉是船工们的干粮——江上风大,跑船的人容易没胃口,就爱这口酸辣开胃的粉。红薯粉是川东的特产,石磨打浆,日晒晾干,泡发后烫一烫,浇上骨汤、辣子、醋,顶饱又解乏。后来慢慢传到市井,成了老百姓的心头好。你看这画里的船工,扛着粉筐,脸上带着笑,那是对生活的盼头,也是对这碗粉的念想。”
陈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动着,抬头时眼里满是敬佩:“那您怎么想到把这些故事挂在店里?”
“现在的人,光顾着吃,忘了为啥吃。”赵苏南叹了口气,“我开这小馆,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想让大家知道,咱们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文化,是生活。就像这老北京炸酱面,要手擀的面,要六月的黄酱,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每一步都有讲究,这讲究里藏着老北京人的体面;再看四川的回锅肉,要选二刀肉,要郫县豆瓣,要青蒜苗,炒出来肥而不腻,那是四川人乐观豁达的性子。每一样吃食,都连着一方水土,连着一群人的日子。”
她顿了顿,指着一幅画着年夜饭的画:“你看这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鱼要整条的,寓意年年有余;饺子要包成元宝样,寓意招财进宝。吃的是团圆,是祝福,是对来年的期盼。这就是美食和生活的关系——它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是柴米油盐里的温暖,是烟火气里的牵挂。”
陈同听得入神,钢笔在笔记本上停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赵老板,您说得太好了。我能不能采访您?把这些故事、这些道理登在报纸上,让更多人知道?”
赵苏南愣了愣,随即笑了:“登报纸?我这小馆子的事儿,也值得让大家知道?”
“太值得了!”陈同激动地站起身,“现在好多人只想着吃新奇的、贵的,忘了老味道里藏着的根。您的小馆,您的故事,就是最好的教材。我想专门采访您的川菜,就从这碗酸辣粉开始,讲讲它的手艺,讲讲它背后的文化。”
赵苏南点点头,拉着陈同走到灶台边,开始演示做酸辣粉的步骤:“你看,这红薯粉要泡十二小时,用冷水泡,不能用热水,不然粉会烂;烫粉要三上三下,让粉受热均匀,吃起来才爽滑;辣子要选子弹头辣椒和二荆条,比例是七比三,菜籽油烧到冒烟再泼,这样才香而不燥;骨汤里要加泡椒、泡姜、豆豉,小火慢熬,少一步都出不来这个味儿。”
她边说边动手,泡好的红薯粉滑进沸水里,翻卷着浮起,捞出来过凉水,码进碗里。碗底先铺好蒜水、保宁醋、花椒粉,再浇上滚烫的骨汤,最后撒上炸黄豆、酸豆角、花生碎,淋上一勺红油辣子。热气腾腾的酸辣粉端到陈同面前,香气裹着酸辣味,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您尝尝。”赵苏南笑着递过筷子。
陈同小心翼翼地嗦了一口,粉的爽滑、汤的鲜醇、辣子的香辣、醋的柔和,在嘴里层层绽放,让他眼睛都红了:“太好吃了……我想起小时候在四川老家,外婆给我做的酸辣粉,也是这个味儿。”
“这就是美食的魔力。”赵苏南坐在他对面,轻声说,“它能勾起人的回忆,能连接起过去和现在。我开这小馆,就是想让更多人吃到正宗的老味道,让大家知道,这些吃食不是过时的东西,是咱们文化的一部分,是咱们生活的一部分。”
采访持续了整整一下午。陈同问了很多问题:从每一道菜的做法,到每一个故事的由来,从美食与文化的关系,到她对生活的理解。赵苏南侃侃而谈,从川味卤味的传承,到老北京炸酱面的讲究,从船工的酸辣粉,到年夜饭的团圆饭,把每一样吃食背后的故事、情感、文化,都细细道来。
夕阳把小馆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陈同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对着赵苏南深深鞠了一躬:“赵老板,谢谢您。今天的采访,让我学到了太多东西。我一定会把您的故事写好,让更多人知道,在1985年的北京胡同里,有这样一家小馆,有这样一位老板,用一碗碗热乎的饭,守护着咱们的文化,温暖着咱们的生活。”
赵苏南笑着扶起他:“应该谢谢您,愿意听我讲这些老掉牙的故事。只要有人愿意听,愿意尝,我就会一直做下去。”
陈同走后,赵苏南收拾着碗筷,看着墙上的画,心里踏实得很。她知道,这一碗碗酸辣粉、一碗碗面里,藏着的不仅是味道,更是她对这个时代的热爱,对文化的敬畏,对生活的期许。
一周后的清晨,“苏南小馆”刚开门,张老爷子就拄着拐杖掀帘进来了。他是胡同里的老住户,以前常来原主的摊子吃面,算是看着赵苏南把小馆做起来的。
“苏南丫头,可算盼到你开门了!”张老爷子拍着桌子,身后跟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老人,“这是我老友李老爷子,京城有名的老饕,我跟他念叨好几天,就馋你那碗面!”
李老爷子捋着山羊胡,目光扫过店里的陈设,最后落在墙上的美食故事画上,微微颔首:“老张头,你这馆子倒是有点意思,不像别的地方,只知道卖饭。”
“那可不!”张老爷子得意地挑眉,“我跟你说,她这碗面,你吃了准忘不了,比全聚德的烤鸭还对味儿!”
赵苏南笑着把两位老人让到暖座,递上菜单:“张爷爷,李爷爷,您二位先坐,我这就下面。刚卤好的猪蹄,要不要先切一盘垫垫?”
“先吃面!先吃面!”张老爷子摆摆手,“老李,你就等着瞧吧!”
不多时,两碗打卤面端了上来:手擀的宽面裹着浓稠的臊子,香菇丁、黄花菜、五花肉末熬得透亮,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老爷子端起碗,先凑到唇边闻了闻,眼睛微微眯起。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面筋道爽滑,臊子咸香入味,肉炖得软烂,香菇的鲜混着花椒的麻,层次丰富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怎么样?”张老爷子盯着他,眼里满是得意,“我没骗你吧?”
李老爷子没说话,又扒拉了一大口面,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连吃了小半碗才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对着赵苏南竖大拇指:“丫头,你这手艺绝了!我活了七十多年,吃过的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数你这碗最对胃口!”
赵苏南笑着给两人添了茶:“李爷爷您过奖了,都是些家常手艺。”
“家常?”李老爷子摇摇头,指着碗里的臊子,“这可不是随便能做出来的。肉要选三分肥七分瘦的前腿肉,香菇得是干香菇泡发的,黄花菜要去根,熬臊子得用小火慢煨,少一步都出不来这个味儿。你这丫头,是下了苦功夫的!”
他说着,又看向柜台边挂着的卤味:“既然面这么地道,那你这炒菜肯定也差不了。老张,咱们再点一碗别的面,尝尝鲜!”
张老爷子乐得直笑:“我就知道你得服!苏南丫头,再给我们来两碗豌杂面,再切一盘卤猪蹄!”
赵苏南应着声,转身进了后厨。锅里的水又开了,她手腕翻飞,面团在案板上滚得飞快,新的一碗面又要出锅了。
等两碗豌杂面端上来,李老爷子更是赞不绝口:豌豆炖得沙软,杂酱咸香浓郁,裹着细面吃进嘴里,满口生香。他连吃两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对着赵苏南说:“丫头,你这馆子开得好!以后我就认这家了,带着我那几个老伙计都来尝尝!”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丫头,你会不会做宴席?我家小孙子下个月满月,想找个靠谱的厨子,在家里办几桌。”
赵苏南愣了愣,随即点头:“会做,只要您说得出的菜,我都能做。”
“那太好了!”李老爷子拍着桌子,“就定在下周一,我家里办五桌,你可得给我撑场面!”
张老爷子也跟着起哄:“我就说吧,苏南丫头的手艺,办宴席绝对没问题!”
两位老人吃饱喝足,临走时还在卤味柜台前停了脚,给家里人打包了满满一袋子卤猪蹄、猪耳和鸭掌。张老爷子拍着赵苏南的肩膀:“丫头,好好干,你这馆子,以后肯定能火遍北京城!”
赵苏南笑着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位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接私宴,不仅能多赚些钱,还能积累更多顾客,她的小馆,终于要慢慢走上正轨了。
陆淮川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穿着白大褂,领口还沾着一点碘酒,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疲惫——他是市总院最年轻的外科副主任,今天刚结束一台长达八小时的开胸手术。
“苏南,我来了。”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满桌子的菜:卤猪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赵苏南从厨房走出来,解下围裙,笑着说:“快坐,刚做好的,知道你喜欢吃这些,都是特意给你做的。”
自从穿书以来,陆淮川帮了她不少忙:原主生病时,是他连夜送她去医院;小馆装修时,是他找了同事帮忙;甚至连她买不到的川味调料,都是他托人从四川带回来的。这份恩情,赵苏南一直记在心里,趁着新店不忙,特意请他来家里吃饭。
陆淮川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你太客气了,随便做点就行。”
“那可不行。”赵苏南夹了一个卤猪蹄到他碗里,“你帮了我这么多,总得让你吃点好的。快尝尝,这猪蹄我炖了三个时辰,软烂得很。”
陆淮川拿起猪蹄,也顾不上斯文,用手抓着啃了起来——软烂的肉脱骨而出,卤香浓郁,他吃得满嘴流油,疲惫竟消了大半。
“好吃。”他含糊地说,抬头看向赵苏南,眼里带着笑意,“比医院食堂的饭好吃一百倍。”
赵苏南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还有这碗酸辣粉,刚做好的,你尝尝。”
陆淮川端起酸辣粉,嗦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还是这个味儿,比你店里的还好吃。”
“家里的料足。”赵苏南笑着说,“以后你值夜班,就来我家吃,我给你留着热乎的。”
陆淮川放下碗,看着她,眼神认真:“苏南,你变了很多。以前的你,见了我就结巴,连话都不敢说。”
赵苏南愣了愣,随即笑了:“以前是以前,现在开了馆子,总得学着跟人打交道。再说,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我怕你做什么?”
陆淮川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下来。他认识原主很多年,知道她从前怯懦又敏感,连做饭都笨手笨脚,更别说开馆子、画美食故事了。眼前的赵苏南,从容、自信,眼里带着对生活的热爱,和他记忆里那个姑娘判若两人,却让他忍不住心动。
“你这馆子,以后肯定能越做越大。”他轻声说,“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找我。”
“知道了,陆医生。”赵苏南笑着点头,给他夹了一块麻婆豆腐,“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陆淮川把满桌子的菜都吃了大半,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还是家里的饭香。”
赵苏南收拾着碗筷,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个1985年的家,这个穿书而来的世界,因为眼前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温暖。
“以后常来。”她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我给你做饭。”
陆淮川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好。”
周一很快就到了。赵苏南天不亮就起床,带着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去了李老爷子家。
李老爷子家住在胡同深处的四合院里,院子里已经搭好了棚子,摆上了桌椅,邻里乡亲们都来帮忙,热闹得很。赵苏南一进门,就被大家围了起来:“赵老板,今天可就靠你了!”“我们早就听说你的手艺了,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赵苏南笑着应下,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她手脚麻利,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鱼香肉丝要大火快炒,宫保鸡丁要先炸花生,麻婆豆腐要勾三次芡,每一步都精准得很。厨房里香气四溢,飘得满院子都是,引得帮忙的人频频探头。
中午开席的时候,院子里坐满了人。一道道热菜端上桌:色泽红亮的卤味拼盘,酸甜可口的鱼香肉丝,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还有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看得人直流口水。
“快尝尝,赵老板的手艺!”李老爷子举着酒杯,招呼大家动筷子。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瞬间炸开了锅:“太好吃了!这鱼香肉丝,比大饭店的还地道!”“这麻婆豆腐,麻得过瘾,辣得舒服!”“这打卤面,我能吃三碗!”
李老爷子的孙子满月酒,成了赵苏南的“厨艺展示会”。大家吃得赞不绝口,纷纷打听她的小馆地址,说以后要带着家人朋友去捧场。
宴席结束后,李老爷子拉着赵苏南的手,塞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丫头,太谢谢你了!今天的宴席,办得太圆满了!这是你的工钱,你可别嫌少。”
赵苏南接过信封,笑着说:“李爷爷您太客气了,能给您家办事,是我的荣幸。”
“以后有宴席,我还找你!”李老爷子拍着她的肩膀,“我跟你说,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这手艺,以后肯定能火!”
果然,没过几天,“苏南小馆”的生意就火爆了起来。好多人都是冲着李老爷子家的宴席来的,点名要吃赵苏南做的川菜和打卤面。店里每天都坐满了人,甚至有人特意从东城、西城赶过来,就为了尝一口正宗的川味。
陈同的报道也登出来了,整整一个版面,标题是《胡同里的文脉:一碗酸辣粉里的中国味》。文章里详细记录了赵苏南的故事,她的美食理念,她对文化与生活的理解,还配着她站在灶台前做粉的照片,以及墙上那些美食故事的插画。
报纸一出,“苏南小馆”彻底火了。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人,有老北京人,有外地人,甚至有外国友人,他们坐在小馆里,吃着热乎的饭,看着墙上的画,听着赵苏南讲那些老故事。
有一天,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进店里,看着墙上的画,对着赵苏南说:“丫头,你这画里的船工,我见过。我年轻的时候在重庆跑船,就吃过这样的酸辣粉。没想到,在北京还能尝到这个味儿,还能听到这个故事。”
赵苏南笑着给他端上一碗酸辣粉:“您尝尝,还是当年的味儿吗?”
老人嗦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是,就是这个味儿!谢谢你,丫头,让我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看着老人哽咽的样子,赵苏南忽然明白,她做的不仅仅是一碗饭,更是在守护一段段记忆,连接着过去与现在,温暖着每一个漂泊的人。
第五章烟火与未来
冬天很快就来了,北京下了第一场雪。“苏南小馆”的木牌上积了一层薄雪,店里却暖得像春天。赵苏南站在灶台前,往锅里添着热水,看着满屋子的客人,心里满是踏实。
陆淮川来了,他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刚熬的姜汤,给你暖身子。”
赵苏南接过保温桶,笑着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值班吗?”
“调休了。”陆淮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我来看看你,顺便吃碗面。”
赵苏南给他端上一碗牛肉面,坐在他对面:“最近生意太好了,忙得我都脚不沾地了。”
“累就歇歇,别硬扛。”陆淮川递给她一杯姜汤,“身体要紧。”
“知道了。”赵苏南喝了一口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对了,我想再雇两个伙计,不然忙不过来。”
“好,我帮你找。”陆淮川点头,“我认识几个医院家属,都是勤快人,肯定能帮上忙。”
两人聊着天,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陈同也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新出的报纸,笑着说:“赵老板,你看,又有报社找我约稿,想采访你呢!”
赵苏南接过报纸,看着上面关于她的报道,笑着说:“太麻烦了,我还是安心做我的饭吧。”
“这可不是麻烦。”陈同坐在她对面,“你的故事,能让更多人重视老手艺,重视咱们的文化,这是好事。”
陆淮川看着赵苏南,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放在以前,原主见到他,早就紧张得说不出话,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可现在的赵苏南,只是微微一顿,然后自然地站起身:
“陆医生,你来了。”
陆淮川“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店里,最后落在她脸上:“刚下手术?”
“不是,我刚忙完。”赵苏南说,“你呢,又值大夜班?”
“刚结束一台手术。”他声音略哑,“有点饿,路过,进来吃点东西。”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牛肉面,老样子。”
“好。”
赵苏南转身进了后厨,点火、下面、浇汤、放辣子,动作熟练。
陆淮川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他认识原来的赵苏南。
胆小、沉默、眼神躲闪,在食堂里总是被人指派干活,见了他就躲。
可自从她开了这家小馆,整个人像换了一个灵魂。
从容、稳重、眼里有光,手上有活,说话温和却有力量,身上有一种很安定的气质——好像不管外界怎么变,她都能守着这一方小灶台,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他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她的。
也许是第一次来吃面,被那碗出乎意料的味道惊到;
也许是看见她安安静静在墙上画画,认真的样子;
赵苏南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她知道,不管是穿书还是重生,1985年的北京,她的小馆,她的美食,还有身边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都是她最真实的归宿。
窗外的雪还在下,小馆里的暖光映着三人的脸。赵苏南望着墙上的美食故事画,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的小馆,会一直开下去,她的故事,会一直讲下去,用一碗碗热乎的饭,温暖着更多的人,守护着咱们的文脉与烟火。
后来,“苏南小馆”开了分店,赵苏南收了徒弟,把老手艺一代代传了下去。陆淮川也成了她的丈夫,两人在胡同里安了家,生了孩子,过着平淡却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