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怡十分利索拉紧了帽子上的绳结,帽口的绒毛立刻将她脸遮住大半。
她指了指按键,又指向电梯外:“不好意思啊,我是要出去。”
她本想快速冲到电梯外,但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牢牢钳制住胳膊,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
没等对方说什么,她提前开口:“换个地方说。”
这里到处都是邻居熟人。
姜错说:“行。”
但明怡又反应很快地按了楼层,还连着按了好几下关门键,她听到了楼外面邻居大婶的大嗓门,只剩下紧急避险的慌张。
不过楼层也是随意按的,出了电梯姜错跟着她到了步梯间停住脚步。
等到感应灯准时灭掉,他才有说话的勇气:“新年快乐,明怡。”
明怡没回话,手指默默敲了下墙算是回应。
姜错又开口:“我们和好。”
明怡醉意没减多少,有些站不稳就紧紧靠着墙保持站立。她是只要没晕过去就越醉脑子越清醒那种,此刻也颇为冷静:“我说的是分手,不是在和你吵架。”
“你说的不算,我还没答应。”姜错自行摇着头。
“理由呢?明怡。”
她抬了下头:“我给你留了纸条,都说清了。”
姜错强忍着情绪,伸到半路的手又放回口袋里用力攥了攥:“纸条在哪儿?”
“在我家……”明怡停顿了下,“连着在我家的你的所有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放在茶几边上,你只要去了……”
“明怡。”姜错打断她,“我去过,但你删掉了我的指纹。”
明怡顿时语塞,索性直接沉默起来。
感应灯时亮时暗。
两人这么干看着地面,还是明怡先没绷住,用力扶了下墙又不得已扶住姜错,干哕了两下后迅速用力捂住了嘴。
她要庆幸还好楼层离得近,去等电梯要太久,她直接爬起楼梯,踉踉跄跄往家里赶。
姜错就紧跟在身后,但她腾不出嘴来让人离开,甚至都腾不出时间关上家门,她匆忙冲进卫生间,才总算痛快吐了出来。
漱过口后,她撑着洗手台理顺呼吸,她眼眶红得不行,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往下掉,直到被跟进来的人递上纸巾。
“别这样,姜错。”明怡说,“你离开行不行?”
姜错看着她机械地点了下头:“好。”
他说到做到,帮着清理了因为着急洒在地面的水迹后就痛痛快快离开。
家门被关上,明怡松了力气一下子蹲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拼命掉了出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又还记着齐晓说的话,哭了一会儿就洗把脸僵硬地平躺回床上。
反正明天就好了。
这是一个重归平静又难掩特殊的年。
对工作党来说依旧只是短暂。
初七的傍晚路堵到导航上见不到一点绿。
明怡不着急,但司机师傅着急,离着悦馨小区还有半条街的距离,明怡就“被迫”提前下车,理由是她没有行李箱,走两步也不累。
明怡差点儿当街给差评,她确实是空手而归,不想拖个空行李箱回来,索性就直接不拿。
至于行李箱为什么会空,也完全算是她自己导致的,她给钱但明文峥和齐晓都不收,她只得照搬公司抽奖奖品报了个双人游,年没过完就送走看极光去了。
她忍着气步子走得飞快,在默默又恢复了家里的指纹后,她说不清自己是想姜错去她家看纸条还是不想。
不看的话好像分手分得不明不白,看的话,好像又会分得太明白。
林思媛很快给她解了惑:“你可以直说不想分手。”
明怡看着茶几边上的箱子皱着眉:“可是他那里……他做了我难以想通的事情。”
隔着屏幕林思媛看不见人,猜不到她的想法,只能直接给出建议:“去跟他聊一聊,你这样断崖式分手只会剩下内耗,不要稀里糊涂的,不管是你还是他。”
这道理明怡都懂,挂掉电话后,她没再管箱子,任由它在这里碍眼,直接转身去打扫卫生麻痹身体,以期早点睡等着工作日的到来。
当然还是无用功。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到了公司。
并不算太明显,多得是和她一样焦虑复工日的。
上午除了喜气洋洋地互相问好和拆看写着“开工大吉”四个大字的红包,并没什么实质性工作安排。
安雯请了半天假要下午才能到,明怡就更是清闲,外接显示器放了张OKR模版,笔记本上只有不断弹出的快捷菜单和反复刷新的屏幕。
如果陈每每在的话一定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但这次她也做不了什么。
明怡移开视线看了眼时间,没想到怎么过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