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几人看着餐盒里的胡萝卜都觉得有些不香了。
明怡感慨了句:“明洺以前说的真是没错啊!”
部门没人不认识明洺,裴帆凌也跟着开玩笑:“你弟弟什么时候毕业?让他回来实个习再整顿整顿。”
就怕是整坨大的。
明怡跟着笑并不搭话,她对这背地里的什么派系之争并不感兴趣,再者说这火也烧不到他们这些小员工头上。
吃个饭倒也有收获,她发现林思媛面对这种话题一般不会发表什么看法,突然就学到了。
但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经过一天或真情或假意的安慰袭击,明怡照单全收又觉得十分疲惫,晚上和姜错煲电话粥都有些力不从心。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姜错说话,很久才看向屏幕。
“姜错,你都在什么时候会觉得累?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累……”
姜错特平静,将屏幕挪了挪:“下楼。”
明怡愣了下,倒也裹紧了衣服下楼,被早等在楼下的姜错牵着坐进车里,又茫然看着他帮忙系好安全带。
“去哪儿?”
姜错没说。
过很久车子才停在了一处停车场。
明怡就眼看着他一言不发拉起她爬起了山,她温顺爬了一段路,才犹犹豫豫开口:“你的意思是爬山累啊,这个我知道,不用亲身体验一下吧?”
姜错觉得好笑:“已经累了?”
明怡“嗯”一声,接着就被姜错示意着跳上他的背。
这处山海拔并不高,爬到最高处用不了半小时,但胜在视野好,很适合夜瞰这座城市,时间充裕的,选好时间还可以看日落或日出。
两人都裹得严实,不怕会被人认出。
姜错背着人不紧不慢往上走,临近山顶才问她:“还是很难过?”
明怡贴着他后背缓慢又肯定地点了下头。
好像没那么容易调理,哪怕道理她都懂。
来爬山解压的人不少,山间不时就会响起接连的喊叫声,好像那些压力能顺着声音消散在黑夜里,等天一亮就可以元气满满应对任何难题。
姜错找了个宽敞位置才将人放下来,伸手帮着擦掉她眼角的泪花,低声哄着:“那就难过,没关系的,我陪你一起。”
明怡吸了下鼻子,埋怨他为什么选这么个地方说这种话。
她抓起他的手完全挡住脸才彻底卸下心防,呜呜咽咽说着自己委屈,没一会儿又反驳自己刚才的话,只说就是忍不住,有时候她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她能怎么办。
她断断续续地说,他安安静静地听。
过很久,她突然又感受到了“累”,但与之一起的是释然,让她能乐意感知这两日被忽略的一切。
她移开手,看向帮她牢牢挡住风的姜错:“有纸吗?”
姜错点着头,从衣服口袋拿出好几包纸巾递给她。
明怡破涕而笑:“我又不是哭包,干嘛拿这么多?”
“不知道。”姜错也笑,“可能我误以为自己是哭包吧。”
明怡没理会他的挖苦,抽出纸巾擦过自己的脸也没换纸就转去专心帮他擦手,而后又将皱成一团的纸塞他口袋。
“如果我脸皴了就怪你。”
姜错揉了揉她捂通红的脸,顺着旁边又响起的叫喊声发泄声问她:“要不要喊两句?”
“要!”
明怡毫无疑问点头。
在还没想好要喊什么话时,她突然想起什么,立刻侧身拽他衣袖提醒:“我有名字羞耻症,你别喊我名字,也别喊什么肉麻的话啊!”
提醒晚了。
姜错那声“明怡,我会一直陪着你”在刚安静下的环境里骤然响满山间,紧接着带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口哨声。
丢死人了!
明怡果断扔下他一个人落荒而逃,用行动表示刚刚那声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尽管好像适得其反。
姜错就笑着看她逃跑,又很快穿过人群找到在路边装成鸵鸟的人。
他坐在她旁边又挡住风,等着她摆脱羞耻愿意理他,生气了也没关系,他早晚能哄好她。
但鸵鸟早就悄悄转过头,她还不能起身,她还要压住躁动不停的心。